加班到凌晨，餓得靈魂出竅。
點了份黃燜雞，手一滑，地址填成隔壁1603。
太累了，懶得改。
一墻之隔，等小哥到了我出門拿。
然后小哥發(fā)來消息——
"兄弟，1603門開著。"
"里面……全是血。"
我盯著屏幕愣了三秒。
所以。
我那份黃燜雞，還能吃嗎？
1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我的臉從鍵盤上彈起來，左臉頰印了一排"JJJJJJJJJJJ"。
工位上的屏幕還亮著，代碼停在第三百二十七行，光標閃爍，像在嘲笑我。
辦公室空了，只剩保潔阿姨推著拖把從遠處走過來，朝我投來一個"你怎么還沒死"的眼神。
我揉了把臉，關掉電腦，拎起外套往外走。
電梯里照鏡子——眼下兩團青黑，頭發(fā)支棱八方，整個人看起來像從下水道里剛撈出來。
三十一層，項目經理覃哥上周剛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本周沖刺，大家辛苦一下。"
已經辛苦了六周。
從公司到家，地鐵早沒了，打車十五分鐘。我縮在后座，腦子里唯一清醒的念頭就是：餓。
回到小區(qū)，坐電梯上十六樓，走出來對著門鎖刷臉。
"滴——識別失敗。"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前置攝像頭里的自己。
行吧，認不出來也合理。
輸密碼開門。
屋里黑漆漆的，鞋也沒換，直接踩著地板走到冰箱前。
拉開冰箱門。
冰箱里亮了，照出三樣東西：半瓶過期醬油、一根干癟的黃瓜、一袋凍了三個月的餃子皮。
肚子發(fā)出一聲比鬧鐘還響的**。
我關上冰箱，掏出手機，打開外***。
凌晨快兩點了，還在營業(yè)的店不多。翻了兩屏，眼皮沉得要命，找到一家"老張黃燜雞"——二十四小時營業(yè)，評分4.6，月售五千多。
點了一份大份黃燜雞米飯，加辣，加一份藕片，一共二十九塊五。
付款。
手機彈出確認頁面——
收貨地址：星瀾公寓16樓1603
我盯著那個"1603"看了半秒。
我住1604。
手指懸在"修改地址"上方，大腦深處有個聲音在喊：改一下，就改一下，三秒鐘的事。
但另一個聲音更大：1603就在隔壁。等送到了你出門兩步就拿到了。你現(xiàn)在連多打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個聲音贏了。
我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整個人砸進沙發(fā)，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震了一下。
我費了三成功力把眼皮撬開，拿起手機。
外賣小哥錢多多發(fā)來消息。
錢多多：哥，到了。你這門虛掩著？
我打字：放門口就行，謝謝。
錢多多：不是……
錢多多：哥。
錢多多：你確定這是你家？
我皺眉，以為他走錯樓了。
裴琢：1603，藍色門。怎么了？
錢多多發(fā)來一段語音，我懶得聽，繼續(xù)等文字。
錢多多：這個門是開著的。
錢多多：我喊了兩聲沒人應。
錢多多：我往里看了一眼。
消息停了五秒。
錢多多：里面全是血。
沙發(fā)彈簧"嘎吱"響了一聲——是我坐直了。
困意在這一秒退了七成。
裴琢：什么意思？
錢多多：就是字面意思！地上墻上……到處都是！***腿軟了哥，我現(xiàn)在在電梯口，報警了！
大腦里有兩條回路同時啟動。
第一條：正常人的恐懼回路——隔壁一墻之隔，全是血。
第二條：一條我花了三年時間試圖掐死、但怎么也掐不死的回路——
血跡形態(tài)。門鎖狀態(tài)。空間布局。受害者輪廓。
第二條回路運轉得比第一條快得多。
我咽了口唾沫，站起來，走到玄關。
擰門把手。
走廊很安靜，頂上的聲控燈亮了，白慘慘的光照出一排門。
1601。1602。1603。
1603的門確實開著一條縫。
十來厘米寬的縫隙里，露出走廊地板上一道黑紅色的痕跡，從門內延伸到門檻。
亮**的外賣袋擱在門口的腳墊上，塑料袋上沾了幾滴暗紅。
我那份黃燜雞。
我站在自己的門框旁邊，距離1603三步遠。
沒有進去，也沒有再往前走。
但眼睛已經在工作了。
血跡：低速滴落，不是噴濺。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