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站在寬闊的站臺上，風吹過，帶著一股陌生的城市味道。
我拿出手機，退掉返程票，重新買了一張回家的票。
然后，我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協(xié)議。
八千萬。
幾十頁紙。
每一頁都凝聚著我半年的心血。
我一頁一頁地看。
然后，從第一頁開始，撕。
刺啦——
清脆的聲音。
我把它撕成兩半。
再對折，撕成四半。
再對折。
直到它變成一堆厚厚的、無法再撕開的紙塊。
站臺的垃圾桶，就在旁邊。
橘紅色的，像一張怪物的嘴。
我走過去，松開手。
那堆承載著八千萬和一家公司命運的碎紙，紛紛揚揚地落了進去。
像一場遲來的雪。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渾身輕松。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公司人事打來的。
我沒接。
第二個電話，是副總魏東。
他是老板高明的小舅子，也是這次裁員的主導者。
我接了。
“陳曦啊，通知收到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假惺惺的關(guān)切。
“收到了?！蔽艺f。
“別有情緒，公司也是為了長遠發(fā)展。最近效益不好，需要優(yōu)化一下嘛?！?br>“你手頭的工作，抓緊跟產(chǎn)品部的小王交接一下。”
“尤其是星辰資本那個項目，資料全部移交給他。”
我聽著電話那頭魏東輕描淡寫的語氣。
仿佛在談?wù)撘患⒉蛔愕赖男∈隆?br>好像我這半年啃下來的硬骨頭，隨便一個什么人都能接手。
“哦，對了。”
“哪個項目？”我問。
魏東愣了一下。
“星辰資本啊！八千萬那個！你腦子怎么了？”
“哦，你說那個啊。”
我對著電話，輕輕笑了一聲。
“沒了?！?br>“什么沒了？”魏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說，那個項目，沒了。”
“被我優(yōu)化掉了?！?br>說完，我掛了電話。
在魏東的咆哮聲從聽筒里徹底消失前。
我拉黑了他的號碼。
接著是人事。
拉黑。
工作群里開始有人@我。
我打開群聊。
魏東正在里面發(fā)瘋。
「@陳曦！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沒了？你把話說清楚！」
「你別忘了，你簽了競業(yè)協(xié)議的！項目資料屬于公司資產(chǎn)！」
「你敢破壞公司利益，我們就法務(wù)部見！」
我看著他在群里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