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披過的大氅。風把大氅吹起來，像誰在揮手。
蘇棠轉回頭，看著崖底的深淵。
她把全身最后一點力氣裹在小腹上，然后松開了摳在石頭上的手。
身體墜下去的時候池水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冷得刺骨。她往下沉，睜著眼，頭頂的光縮成一個小小的金點，然后滅了。四周只剩下黑。她把孩子死死護在腹部，沖著那一點微弱的心跳笑了一下。
“娘帶你走。”
第二章
蒼衍是星夜趕回來的。
邊關急報說有異動，他帶人追出去八百里，發(fā)現是假消息。他在回來的路上一直沒說話，隨行的龍衛(wèi)也不敢出聲。進了龍宮正門，他翻鞍下馬，把韁繩扔給侍從，徑直往產房方向走。
玄阡在長廊上等他。
“太子殿下?！?br>“她呢?！?br>“偏殿歇著?！毙涞穆曇艉推綍r一樣，不高不低，不帶任何多余的東西，“孩子沒保住?！?br>蒼衍的腳步停了。
他轉過頭，看著玄阡的臉。燭火在廊柱上晃，玄阡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波瀾。蒼衍站在那里，等著玄阡再說點什么。玄阡沒有再說。
“什么叫沒保住?！?br>“催產香用了，孩子沒下來。母體受損嚴重，已移去偏殿靜養(yǎng)?！毙鋸男渲腥〕鲆痪聿瘯f過來，“處置文書已簽，抵押物已收。此事已了。殿下不必再去。”
蒼衍沒有接那卷帛書。他轉過身，繼續(xù)往產房的方向走。
“殿下?！毙涞穆曇粼谒砗箜懫饋?，還是不高不低，“按規(guī)矩，產房污穢，太子不宜入內。你去了，長老會那邊我不好交代。”
蒼衍沒有回頭。他最煩玄阡提規(guī)矩。玄阡這個人，什么事都能說成規(guī)矩。請安有請安的規(guī)矩，祭祖有祭祖的規(guī)矩，連他母妃病重那會兒，玄阡也拿規(guī)矩攔著不讓他進內殿。
他小時候被這些規(guī)矩壓著，長大了還是被壓著。此刻他袍子上還帶著八百里奔襲的風塵，沒有多余的心思跟玄阡繞彎子。他只有一件事想做。看看她。
他在產房門口站住了。
門虛掩著。蒼衍伸手推了一下，門軸發(fā)出極輕的聲響。
屋里燭火已經熄了，光線昏暗。他隱約看見床榻上凌亂的被褥，滿地的布巾，銅盆里的水是暗紅色的。血腥氣從門縫里涌出來，濃得他喉頭發(f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