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那個疊成方塊的外套。
“怕你落枕，”他說，“你要是脖子酸了找我索賠，我賠不起。”
我沒說謝謝。
過了一會兒，我問他：“你為什么辭職？”
他把書合上，想了想，認真了半秒，又笑起來：“投行不適合我，太累了。我想去大理躺著?！?br>“你當時面試說想賺錢?！?br>“那是當時嘛，”他把書往膝蓋上一拍，“人都會變的。沈總，你沒變過嗎？”
我沉默了。
人都會變的。我以前也不這樣的。
飛機顛簸了一下，我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很瘦，骨節(jié)分明，手腕上有一根黑色的編繩，上面串著一顆很小的銀珠子。
顛簸結(jié)束，我沒立刻松手。
他低頭看我的手，沒抽回去，也沒說話。安靜了好幾秒。
我先松開了。兩個人都假裝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沉默了一會兒。我轉(zhuǎn)頭看窗外，云層很厚，看不到地面。
“你女兒多大了？”他忽然問。
我轉(zhuǎn)頭看他。他知道我有女兒？
“五歲?！蔽艺f，“你怎么知道的？”
“這也不是啥秘密吧，關注一下都能知道?！彼缓靡馑嫉負蠐项^，耳朵又紅了，“你辦公桌上不是有照片嘛，一個扎兩個辮子的小姑娘。我之前去你辦公室交報告，偷瞄到的?！?br>“偷瞄？”
“光明正大地看，”他糾正，“你那照片擺在那么顯眼的位置，想不看都難?！?br>我笑了一下。
“你女兒長得像你，”他說，“肯定很可愛。”
“還行吧。”我說，但嘴角沒壓住。
“還行？你這語氣一聽就是親媽?！彼吭谝伪成?，仰頭看著飛機頂，“我媽也這樣，我說她做的菜還行，她能高興一整天?！?br>我看著他。提到****時候，他眼睛里有一種很軟的光。
“**知道你辭職嗎？”
“知道啊，”他說，“她說‘累了就回來，媽養(yǎng)你’。”
“你真回去了？”
“那不行，”他笑起來，“我得自己混出點名堂。再說了，我媽養(yǎng)我二十六年了，該換人了?！?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忽然有點羨慕他。我二十六歲的時候，不敢辭職，不敢休息，不敢讓任何人失望。我在投行里拼命往上爬，爬到今天這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