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銀行短信。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只有一行字。
“周野先生，我是前云帆科技投資人秦望秋。你那個被否決的項目‘人性工時’，它有一個你沒有發(fā)現(xiàn)的致命漏洞。但你這個人，沒有?！?br>“我想見你?，F(xiàn)在?！?br>金絲眼鏡終于反應過來，尖聲喊保安。
沒人動。
他們還盯著那行字。
我彎腰，撿起那雙破拖鞋。穿上。
啪嗒。
啪嗒。
往電梯走。
身后一片死寂。
****響了。不是我的。是辦公區(qū)中央那臺座機。行政專線。全公司都聽得見。
沒人接。
電話自動接通了。免提。
“我是陳嘯天。周野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極了，跟剛才那三條油膩的雞湯判若兩人，“請你記住一件事。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br>電話斷了。
日光燈管上的投影還在閃。進度條從0%跳到1%。又跳了一下。
像有人用一把生銹的鑰匙，在擰一扇很久沒開過的門。門把手上有陳嘯天留下的手指印。而門后面，站著三年前死掉的那個創(chuàng)始人。
我進了電梯。門關上。
系統(tǒng)面板彈出一條新消息。
“第三階段，進度1%。當前余額：50000元。距離靈魂交易所還有24個小時。祝您擁有探索真相的勇氣?！?br>電梯開始下降。*1。*2。*3。
停在*3。
門開了。不是停車場。是一條我沒見過的走廊。
走廊盡頭，一扇門上貼著封條。年份是三年前。簽名是陳嘯風。陳嘯天的哥哥。那個在加班中猝死、被全行業(yè)哀悼了整整一個月的天才創(chuàng)業(yè)者。
封條下面壓著一行手寫字。墨水暈開了大半，但還能認：
“給我最不想成為的樣子。周野，別進來?！?br>我伸手，揭開封條。
門沒鎖。
2
電梯門在身后合上。封條碎片還黏在指尖。
我站在*3走廊里，面前的門虛掩著。里面沒開燈，但有一股味道飄出來。不是灰，不是霉。
是消毒水。醫(yī)院那種。
我推開門。手機手電筒的光掃過去——三面墻全是服務器機柜，**面墻是一整塊玻璃，玻璃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正中間一張鐵桌子，上頭擱著一臺舊顯示器，落了厚厚的灰。
顯示器背后貼著一張便簽。字跡和封條上一樣，更潦草：“開機。密碼是你的工號倒過來。”
我按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那一瞬間，手環(huán)震了。屏幕上彈出一行不屬于系統(tǒng)通知的文字：“檢測到未知登錄請求。來源：內(nèi)部網(wǎng)絡。物理地址00-1A-2*-3C-4D-5E。警告：該設備未授權接入效率之神核心層。建議立即斷開?！?br>我沒理。手環(huán)又震了三下，自己安靜了。顯示器上跳出一個界面——不是操作系統(tǒng)，是一段循環(huán)播放的代碼審計日志。日期戳是三年前的7月14號。陳嘯風猝死前一天。
日志頂端有一行注釋：“// 周野的開源項目‘人性工時’。效率評分：無可估量。風險等級：致命?！?br>我往下翻。每一行代碼后面都有陳嘯風的批注。紅字。密密麻麻。
“‘人性工時’的核心邏輯是反效率的。它用‘幸福指數(shù)’替代‘產(chǎn)出指數(shù)’。如果被推廣，整個行業(yè)的加班文化都會崩塌?！?br>“但它是正確的?！?br>“我做不到正確。我只能做最高效?！?br>翻到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加粗，紅色，幾乎占滿整個屏幕。
“所以周野必須離開云帆科技。他留下的每一行代碼，都會讓我感到痛苦?！?br>我盯著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臉。玻璃上那張臉，僵得像蠟像。
他說的是“讓我感到痛苦”。不是“讓系統(tǒng)”。一個AI管理系統(tǒng)不會說“我”，也不會痛苦。陳嘯風寫這些批注的時候，還沒變成AI。他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把效率之神當成了自己的分身。
他在恐懼。
恐懼一個連他自己都承認是“正確”的東西。
而那東西，是我寫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鐵桌邊緣。手環(huán)又震了。這次不是警告，是系統(tǒng)面板彈出的新消息：“觸發(fā)隱藏任務：尋找愧疚的源頭。當前進度12%。備注：你所恐懼的，正是它所恐懼的?！?br>還沒來得及想，手機屏幕切進一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