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僧?dāng)他喝醉的時候，他叫她"蘇蘇"，而不是"蘇日娜"。蘇蘇是他給我取的名字，蘇日娜已經(jīng)死了。死在那個被迫離開草原的夜晚，死在那些說她配不上賀蘭鋮的流言里，死在***那句"一個擠羊奶的女人怎么配進賀家的門"里。
賀蘭鋮其實知道的。他只是裝作不知道。蘇日娜開始偷偷養(yǎng)馬。她在莊園北邊的空地上養(yǎng)了一匹**馬，栗色的，矮腳，其貌不揚，卻是純正的**馬血統(tǒng)。她騎著它在莊園里慢慢地走，一圈又一圈。賀蘭鋮第一次發(fā)現(xiàn)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說，蘇蘇，這里是北京，不是你的草原。蘇日娜就笑了，她說，這里哪都是草原。
你應(yīng)該回去。賀蘭鋮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么，回草原上去吧，這里不適合你。蘇日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你是要趕我走?不是趕你走。他說，是不想看你再委屈自己。那天晚上他們吵得很兇。
蘇日娜把所有的委屈都翻了出來，四年，一千多個日夜，她為他學(xué)會了所有，他卻不要她了。賀蘭鋮站在陽臺上抽煙，一根接一根，最后說了一句讓她心碎的話，蘇日娜，你從來的那天就不開心，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回到草原那天，是初秋。蘇日娜沒讓司機送，自己開車回來。越往北走，路越窄，天越寬。到了草原深處，連公路都沒有了，只有車轍印。她干脆把車停在路邊，踩著沒過腳踝的草往前走。風(fēng)從西邊吹來，帶著熟悉的味道，青草、泥土、遠處的牛羊糞，那是她二十二年人生的全部記憶，卻在離開后被一點點抹去的風(fēng)的味道。
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哭，可她哭不出來。四年了，她甚至忘了怎么在草原上哭，在北京的公寓里哭怕吵到鄰居，在賀蘭莊園哭怕傭人看見，在酒會洗手間哭怕弄花妝容。她的眼淚變得很貴，貴到她已經(jīng)不會哭了。走到那片熟悉的山坡時，她停住了。
氈房還在。她家的氈房，白色的氈布被風(fēng)吹得有些舊了，但扎扎實實地立在那里，像從沒離開過。氈房外拴著三匹馬，兩匹棕色的，一匹黑色的。那匹黑色的，蘇日娜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是賀蘭鋮第一次來草原時騎的馬。她離開后，這匹馬也跟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