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不出火球？無招勝有招懂不懂------------------------------------------。葉塵到的時候，訓練場已經(jīng)站了二十多個新生，圍成一個半圈，中間站著一位女老師。，一身暗紅色法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條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我叫卡特琳娜，火系魔法實踐課導師。誰在我的課上偷懶，我就把他扔進火元素池里自己游出來?！?。他注意到卡特琳娜的右手手背上有好幾道燒傷留下的疤痕，那絕對不是普通教師會有的傷。“今天是你們的第一堂實踐課，內(nèi)容很簡單——搓火球?！笨ㄌ亓漳饶_邊放著一筐拇指大小的火元素晶石，她隨手抓起一把丟到每個學生面前，每人一顆，“這玩意兒叫火種石，最低級的火元素載體。把它放在掌心，引導你們體內(nèi)的魔力通過它，魔力會把火元素從石頭里引出來，形成一個基礎(chǔ)火球。——你們懂的，都能做到?！保宦冻鰞芍谎劬?。它湊到葉塵耳朵邊小聲說：“你完了。”：“閉嘴。”。，火光明亮，贏得周圍一片驚嘆。另一個瘦高的男生不甘示弱，也搓出一顆，雖然個頭小了點，但勝在穩(wěn)定，懸浮在掌心上紋絲不動。，像是點了一地的燈籠。。，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拼命在體內(nèi)尋找什么魔力的感覺。他甚至開始默默念經(jīng)：“魔力魔力快出來，魔力魔力快出來……”。
他睜開眼，火種石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上，連一絲煙都沒冒。
旁邊的同學開始看過來。馬尾女生的火球還飄在空中，她歪著頭看葉塵：“你怎么還沒搓出來？很簡單的呀。”
葉塵擠出一個笑容：“我在……熱身。”
他又閉上眼，這次連腳趾頭都在用力，臉都憋紅了。火種石依舊安安靜靜，像是在嘲笑他。
卡在新手教程了。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澆在葉塵頭上。他一個穿越者，體內(nèi)的魔力回路和這個世界的人壓根不一樣——這具身體根本就沒有魔力回路。
卡特琳娜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她走過來，抱起雙臂，低頭看著葉塵手里的火種石。
“新生，你是來搞笑的嗎？”
她拿起火種石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質(zhì)量問題，又塞回葉塵手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是第一次見到連火種石都激活不了的學生。你的魔力回路到底——”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應什么，然后表情變得非常微妙：“你的魔力回路是完整的，但完全……空的？這是什么情況？”
葉塵心跳加速。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假面具就要被揭穿了。
他慢慢地把火種石從掌心拿起來，放回筐里。然后他把雙手背到身后，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卡特琳娜的肩膀，望向遠處天空。
“老師，”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你剛才說，火球術(shù)的基礎(chǔ)是引導魔力通過火種石。
那我問你——如果一個人不需要火種石就能引火呢？如果火種石本身就是一種限制呢？”
卡特琳娜愣住了。
葉塵繼續(xù)背著手踱步，步速不緊不慢，臉上的表情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幅度上——不能太夸張，也不能太平淡，必須正好是“看破紅塵的絕世高人正在給迷途者指點迷津”的那個度。
這是他前世作為社畜最后一項壓箱底的技能——匯報工作的時候明明什么都沒干，但要讓老板覺得自己干了。
翻譯到這輩子，就是明明什么都不會，但讓別人以為自己什么都會。
“真正的力量，”他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新生，像一個正在開講座的教授，“不在于你能放出多大的火球。而在于你理解了火的本質(zhì)之后，有沒有放火球的必要?！?br>一個新生怯怯地舉手：“什么……什么意思？”
葉塵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還沒頓悟的孩子：“當你達到一定境界之后，招式就不再重要了?；鹎蛐g(shù)也好，冰錐術(shù)也好，都只是表象。真正的強者——”
他頓了頓，讓自己的聲音里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真正的強者，修的乃是心道。無招，勝有招。無力，勝有力。你們現(xiàn)在不懂沒關(guān)系，因為你們還在‘招式’的境界里打轉(zhuǎn)?！?br>全場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后那個馬尾女生的火球悄無聲息地滅了。她張著嘴，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危險的光芒——那是追星族看到偶像的光芒。
“無招勝有招……”她喃喃重復著，像是在品味什么天大的真理。
另一個新生也收起了自己的火球，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一個接一個，訓練場上的火球陸續(xù)熄滅。
有人掏出了筆記本，把葉塵剛才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還在旁邊畫了重點符號。
葉塵內(nèi)心：我**剛才說了什么？我完全是在現(xiàn)編啊，你們別記??！
阿姆在背包里用只有葉塵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是我見過最能扯的，比上一位還能扯。”
葉塵用后背撞了背包一下，示意它閉嘴。
卡特琳娜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慢慢地走過來，上上下下把葉塵打量了三遍。她的表情很復雜，像是看到了某種超出她理解范疇的生物。
“心道？”她說，“我當了十五年火系導師，從沒聽說過這個流派。”
葉塵微微一笑，心里卻在瘋狂吶喊：因為你沒看過金庸啊大姐！
嘴上說的卻是：“世間流派無數(shù)，沒聽過很正常。等您聽過所有流派的時候，您就已經(jīng)被知識束縛了?！?br>這句話是他從公司門口的雞湯海報上抄的，原話是“等你學會所有規(guī)則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被規(guī)則束縛了”。
卡特琳娜怔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退后了一步。
她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我懂了。”她說，“您繼續(xù)?！?br>稱呼從“你”變成了“您”。葉塵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但他決定不去多想，因為多想會讓他更心虛。
下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訓練場上的新生沒有一個離開。他們圍著葉塵，七嘴八舌地**，葉塵一邊隨口胡編，一邊在心里計著數(shù)——這是他第幾次差點露餡又莫名其妙被當成高人了？第三次？**次？
走出訓練場的時候，阿姆從背包里探出腦袋，用一種真心實意的語氣說：“大哥，我覺得你可能真是個天才。”
葉塵沒理它。
“真的，你這胡扯能力絕對是S級的。要不你改行當江湖騙子吧，肯定比你在那個什么廢物學院混有前途?！?br>葉塵把阿姆的腦袋按回背包里，加快腳步往前走。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回破木屋躺一會兒，消化一下今天發(fā)生的一切。
但沒走幾步他就停下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身后跟了五六個新生，領(lǐng)頭的正是那個扎馬尾的女生。
她手里還舉著那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葉塵剛才隨口說的每一句廢話，連標點符號都沒放過。
“前輩！”馬尾女生喊了一聲，眼神熱切得快要燒起來，“您住哪個宿舍？我們以后可以去找您請教嗎？每天晚上都去可以嗎？”
葉塵盯著那個筆記本，忽然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用最淡定的語氣說出了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不可以?！?br>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訓練場拐角處。
阿姆在背包里笑得渾身發(fā)抖，像一團被人抖來抖去的果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