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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世佳偶,半生成書

一世佳偶,半生成書 月落下的想念 2026-05-14 22:17:51 都市小說
少年------------------------------------------“秋月?”辛湄心頭一緊,忙將手指塞進嘴里,吹了聲尖銳的哨子。往日里,這哨聲一響,秋月準會拍著翅膀回來,可今夜,只有風聲穿過林葉的嗚咽,連個回音都沒有。“冷靜,冷靜?!彼醋⊥煌恢碧奶栄?。深山老林多精怪,許是哪個閑得慌的鬼魅在捉弄人。辛湄從包袱里摸出紙錢和線香,用火折子點了,裊裊青煙升起時,她低低念起安撫幽魂的咒文。,她突然頓住了——眼前的火苗不知何時變成了慘綠的顏色,像墳頭的鬼火,幽幽**空氣。“呼——”,吹得她頭發(fā)倒豎。黑暗深處傳來女人的嘆息,似哭似笑,纏纏綿綿繞上心頭。辛湄反手一腳踩滅綠火,猛地轉(zhuǎn)頭,只見密林里浮著點點鬼火,一件染血的紅衣在樹影間若隱若現(xiàn),地上竟鉆出無數(shù)根漆黑的頭發(fā),像活物般***,往她腳邊纏來?!皣K,遇上**了。”辛湄咂咂嘴,倒也沒慌。,最后擰成一顆女人的腦袋,發(fā)絲是她的頭發(fā),脖頸處卻光禿禿的,斷口處血肉模糊。那腦袋骨碌碌轉(zhuǎn)了半圈,對著辛湄咧開嘴,眼窩、鼻孔、嘴角全是血淋淋的黑洞,看得人頭皮發(fā)麻。,又看了看地上沒燒完的紙錢,坦然問道:“你們想要什么?我這兒除了這些,就只??张莆缓拖銧t了,若是不嫌棄,拿去用便是。”,連那**都頓了頓,黑洞洞的眼窩里似乎閃過一絲困惑。夜風卷著落葉沙沙響,林間的鬼火忽明忽暗,倒襯得辛湄那點坦然,生出幾分莫名的威懾來。,沾在辛湄的發(fā)梢上,涼絲絲的。她捏著懷里的空牌位,暗自嘀咕——老爹果然沒說錯,出門在外,這些東西必不可少。尋常鬼魅,幾枚紙錢、三炷線香便能打發(fā);遇上**,供上香爐牌位,至少能保一夜平安??山褚惯@東西,竟連火折子都能作弄,擦出來的全是幽**火,實在邪門。“咯咯咯……”,聲音像破鑼刮過朽木,聽得人牙酸。它從地上飄起,脖頸下空蕩蕩的地方漸漸凝出紅衣輪廓,血污斑斑的衣袖隨風擺蕩,直直朝辛湄飄來。“等一下!”辛湄猛地喊住?!?*”竟真頓住了,黑洞洞的眼窩對著她,像是在疑惑。,從貼身小袋里摸出張金色符紙。好歹是辛邪莊的姑娘,身上沒幾張驅(qū)邪符,豈不是讓人笑話?她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符上,屈指一彈,符紙“嗖”地飛出,不偏不倚貼在那“**”額間。
空氣瞬間凝固。
符紙安安靜靜貼在那里,別說金光乍現(xiàn),連點火星都沒冒。
辛湄怔住了,后背的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那“**”也僵著,額間的符紙紋絲不動,仿佛有滴冷汗從它血淋淋的臉頰滑過。
驅(qū)鬼符沒用?這只能說明……
“你左邊臉,那塊皮松了。”辛湄指著它爛糟糟的臉頰,一本正經(jīng)提醒,“快摁摁,要掉了?!?br>“哦,謝……”那“**”下意識抬手去按,剛說了兩個字,突然反應(yīng)過來,猛地閉嘴。
尷尬的沉默在林間蔓延,只有風卷著落葉沙沙作響。
“原來你不是鬼?!毙龄囟⒅戳税肷?,恍然大悟。會說話,不怕符紙,定然是妖怪無疑。
沒等對方反應(yīng),她一把揪住那紅衣后領(lǐng),將它整個提起來翻轉(zhuǎn),那張猙獰的臉猝不及防對上她的眼睛。辛湄看著柔弱,手上力氣卻不小,那“妖怪”手忙腳亂掙扎,竟沒能掙脫。
“啪!”
清脆的耳光響徹林間。
那“妖怪”被打懵了,黑洞洞的眼窩里滿是茫然。
“死妖怪!”辛湄一邊擰著它的衣領(lǐng)搖晃,一邊怒斥,“把我的秋月和靈獸還回來!不然我拆了你這張破臉!”
紅衣被她拽得變形,那“妖怪”大概從沒見過這么兇悍的姑娘,掙扎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夜霧里,辛湄瞪著眼睛,鬢邊的碎發(fā)被風吹得亂飛,倒比那“妖怪”的鬼臉還要有氣勢幾分。
挽瀾山的夜風吹得林葉颯颯作響,辛湄攥著鳥妖的后領(lǐng),眼尾掃過他那對嫩黃翅膀,惡狠狠道:“不然我就把你剝皮煮了!”
那“**”突然“哇”地哭出聲,渾身蜷成一團,青煙裊裊中,紅衣青絲盡數(shù)消散。辛湄手上提著的,竟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圓臉圓眼,背后生著對嫩黃翅膀,分明是只鳥妖。此刻他哭得涕淚橫流,小翅膀撲騰著,卻怎么也收不回去。
“說不說?”辛湄伸手在他背上輕抽兩下,目光落在那對翅膀上,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聽說烤雞翅最是香脆?!?br>少年哭聲更厲,翅膀抖得像風中殘葉,嫩黃的羽尖都在發(fā)顫。辛湄伸手想去拔根羽毛嚇他,指尖剛觸到柔軟的羽絮,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清冷如碎玉擊冰,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好聽:“閉眼?!?br>她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上便驟然一輕。那鳥妖被人硬生生奪了去。
“喂!”辛湄急得跺腳,抬臂便要去搶,對方卻已飄然退開十數(shù)步。黑暗中看不清樣貌,只隱約見是個男子,著一身淺色長衫,烏發(fā)如瀑垂落肩頭。他拎著暈過去的鳥妖,低頭看了片刻,轉(zhuǎn)身便要走。
“等一下!”辛湄追上前兩步,“我的靈獸呢?”
他聞言回頭,月光恰好漏過樹隙,映出半張清俊面龐,眉眼深邃,只是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不耐。
“出去?!?br>話音未落,一道冷光疾射而來,正中辛湄肩頭。她渾身一震,猛地睜眼——秋月還在身側(cè)打盹,火光暖暖地跳躍著,靈獸們蜷縮在籠中,一頭未少。
竟是個噩夢?
辛湄捂住肩頭,那里并無痛感,可被擊打的觸感卻清晰得很。她翻了翻包袱,紙錢線香少了數(shù)枚,貼身小袋里的驅(qū)鬼符也沒了蹤影。
不是夢。
往后幾日,辛湄夜宿山林,再***過異常。只是每到夜深,總覺林深處似有目光注視,卻又尋不到源頭。
途中歇腳時,聽山民閑聊,說這挽瀾山深處有座皇陵。當年連著幾代帝王殉葬者眾,陰氣積郁,近些年鬧鬼的傳聞越發(fā)多了。當今圣上久不往獻殿祭祀,那皇陵怕已是妖魔鬼怪的巢穴。
辛湄坐在秋月背上,望著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巒,暗自思忖——那晚的鳥妖與陌生男子,約莫就是皇陵里的精怪吧。她摸了摸腰間的錢袋,指尖觸到冰涼的銀錠,忽然想起那男子清俊的側(cè)臉,和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比夜霧更冷的光。
風掠過耳畔,帶著皇陵方向飄來的沉郁氣息。辛湄握緊韁繩,催促秋月加速——崇靈谷已不遠,只是不知那皇陵里的妖怪,會不會再遇上。
挽瀾山的云霧漸漸被拋在身后,辛湄坐在秋月背上,望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山巒,心里反倒篤定起來——能在茫茫大山里撞上皇陵的精怪,這運氣定是不差,想來此行定能尋個又好看又好用的相公,讓老爹徹底放下心來。
四日后,崇靈谷的輪廓終于在云端顯現(xiàn)。青灰色的山門依山而建,門楣上“崇靈谷”三個大字筆力遒勁,被歲月磨得泛光,兩側(cè)的石獅子蹲踞在階前,眼窩深邃,仿佛在審視每一個來者。
秋月振翅落在山門前的空地上,巨大的翅膀帶起一陣風,吹得守門弟子的衣袍獵獵作響。那兩人望著這只灰撲撲的巨鵜鶘,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修仙門派的坐騎多是仙鶴鸞鳥,這般丑得坦蕩又大得驚人的鵜鶘,真是聞所未聞。
待辛湄從秋月背上跳下,兩人的嘴張得更大了。
她穿一身最簡單的青衣,領(lǐng)口袖口都磨出了細毛,卻難掩那份靈動。雙頰白得像上好的細瓷,笑起來時眼角彎彎,露出兩顆小虎牙,竟把山門的肅穆都沖散了幾分。任誰見了這笑,都覺得心頭的煩憂能淡去大半。
辛湄本想先打個招呼,把靈**接清楚拿了銀錢,眼角卻瞥見那兩個守門弟子——左邊那個眉清目秀,右邊那個輪廓硬朗,倒有幾分男人味。她素來不喜那些貌美如花的,偏愛這種透著股硬朗氣的。
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錢袋,里面三千兩銀票沉甸甸的,足夠買個合心意的了。
辛湄清了清嗓子,朝右邊那弟子走去:“這位小哥,你愿不愿意……”
“是辛邪莊的辛姑娘嗎?”
話音未落,山門內(nèi)傳來一個聲音。辛湄轉(zhuǎn)頭,見一位身著灰袍的管事快步走來,臉上堆著笑。
“正是?!彼龖?yīng)道,心里想著生意要緊,相公的事不妨先擱擱。轉(zhuǎn)身時,她特意看了眼右邊那弟子腰牌上的名字,沖他露齒一笑:“哦,你叫張大虎啊。好,我記下了。待會兒找你,咱們比劃比劃?!?br>張大虎被她笑得一怔,臉頰騰地紅了,手都不知往哪兒放,只訥訥地點頭。
管事引著辛湄往里走,穿過刻滿符文的石橋,橋下的流水潺潺,映著兩側(cè)的古柏蒼勁。辛湄一邊走,一邊琢磨——這崇靈谷看著人杰地靈,說不定真能遇上合眼的,到時候三千兩花出去,帶個能干的回去,保管老爹樂呵。
秋月被弟子引去后院安置,巨鳥走得慢悠悠的,路過張大虎身邊時,還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在打量自家姑娘看上的人夠不夠格。
崇靈谷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洗得發(fā)亮,兩側(cè)的碧草間綴著細碎的白花,風拂過便簌簌落了一地。辛湄跟著管事往里走,心里還惦記著張大虎——模樣周正不算什么,得身手利落才好,回頭定要好好試試。方才見他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想來是又驚又喜,倒比那些油滑的順眼些。
她帶來的靈獸被仆婦們引著往側(cè)院去,個個乖順得很。辛湄邊走邊打量四周,這崇靈谷果然不負“洞天福地”之名,尋常的青磚瓦房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墻角爬滿綠藤,廊下懸著風鈴,風一吹便叮當作響。路過的弟子們身著素色道袍,個個眉目清秀,見了她都頷首問好,舉止彬彬有禮,倒比城里那些浮浪子弟順眼多了。
行至一棟華麗樓閣前,朱紅廊柱上雕著纏枝蓮紋,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瑩光,正是谷主待客之處。管事進去通報片刻,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意:“辛姑娘,谷主說今日得閑,想見見故人之女,還請你在此小住幾日?!?br>辛湄心頭一喜,她早聽爹說過,崇靈谷主是位千年狐仙,性情溫厚,最是平易近人。能在此多住幾日正好,回頭便去找張大虎,把“買相公”的事說清楚。
她剛要抬腳跨上臺階,忽聽頭頂傳來一聲牛叫,“哞——”得震耳欲聾。抬頭一看,一輛破舊的牛車竟從天而降,“哐當”落在她身旁,車輪碾過青石板,濺起幾點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