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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類前任和大貓現(xiàn)任杠上了

被迫的征程------------------------------------------,并沒有讓王茉莉感到多少喜悅,反而在原本的迷茫之上,又增添了一層新的、關(guān)于未來命運的不確定性。。盡管條件有限,長耳族長一家還是拿出了最高規(guī)格的招待——將獨孤清/王茉莉讓到主位,一個鋪著最新最柔軟獸皮的樹樁“寶座”上。,看著桌上那清一色、綠得發(fā)慌、不見半點油星和肉沫的野菜湯、水煮野菜、烤野菜,還有一小碟疑似用野果搗碎的、酸溜溜的醬料時,獨孤清/王茉莉的臉,不受控制地、誠實地,也跟著綠了?!兲烊?、無公害、零添加的有機食品嗎?也太“有機”了吧!簡直是把“清心寡欲”四個字刻在了每一片菜葉上!連點像樣的鹽味都嘗不出來,只有野菜本身帶著苦澀的清香(或者說,草味)。,雖然也是個為房租折腰的社畜,但好歹也可以隨便外賣炸雞、**,或者在公司樓下吃碗加滿肉丸和鹵蛋的麻辣燙?。?,她無比懷念那些充滿科技與狠活、但至少能帶來瞬間滿足感的垃圾食品。這純粹的“草食”晚餐,讓她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一只真正的兔子了?!白约簞邮重S衣足食”觀念的影響,飯后她下意識地起身,想幫忙收拾一下碗筷,結(jié)果族長一家瞬間全體起立,幾個兒子和兒媳搶著沖上來,七手八腳地攔住她,臉上寫滿了“使不得”三個大字?!笆共坏?!萬萬使不得啊貴人!”長耳族長急得胡子都翹起來了,連連擺手,“您金枝玉葉,哪能干這些粗鄙活計!您快坐下歇著,喝點水!這些活兒讓他們來就行!”他指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們,語氣不容置疑。,看著兔族家人們手腳麻利、分工明確地將簡陋的餐具收拾干凈,那種白吃白住還當(dāng)甩手掌柜的感覺,讓她這個習(xí)慣了勞動取酬的現(xiàn)代社畜渾身不自在,良心隱隱作痛。,她努力想為收留她、熱情招待她的兔族做點什么,以抵消內(nèi)心的愧疚感和那種格格不入的局促。,卻發(fā)現(xiàn)她們能精準(zhǔn)地從一大堆看起來差不多的植物中分辨出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入藥,而她看什么都像“綠色的草”;她想幫忙處理狩獵到的(非常小型)動物皮毛,但那血腥味和復(fù)雜的鞣制過程讓她直接退避三舍,胃里一陣翻騰;,想幫忙翻動村落旁那一小片貧瘠的菜地,結(jié)果沒刨幾下就氣喘吁吁、腰酸背痛,效率低下到連一個兔族七八歲的小孩都比不上。。別人穿越是搞發(fā)明創(chuàng)造、詩詞歌賦、宮斗宅斗,推動社會進步或攪動風(fēng)云,她穿越仿佛是來參加“變形計”之古代兔族篇,專門體驗落后生產(chǎn)力下的艱苦生活,并且在這個過程中不斷驗證自己的“百無一用是書生”(社畜)。,總是得空就陪在她身邊,像只快樂的小云雀(或者說,快樂的小白兔),跟她分享族里的趣事,帶她去看自己發(fā)現(xiàn)的秘密小花圃(里面種著幾種會開小野花),或者只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用那雙紅寶石大眼睛崇拜地看著她。,獨孤清/王茉莉更深入地了解了兔族艱苦的生活條件和堪憂的衛(wèi)生習(xí)慣。
比如,他們世代習(xí)慣直接飲用河溪里的生水,認為“活水干凈”,導(dǎo)致部落里無論大人小孩,肚子里都容易長***,時常有人腹痛、消瘦;
比如,寒冷的冬季是最大的考驗,食物極度匱乏,只能依靠秋季拼命儲存的少量干果、草籽和埋在地窖里的塊莖,幾乎每年都有人,特別是老人和體弱者,熬不過去;
再比如,他們幾乎沒有“細菌”的概念,受傷了隨便用點草藥敷上,傷口感染是常事。
終于,在她住下的**天,看著一個兔族小孩又因為喝了生水而抱著肚子哭鬧時,她找到了一個或許自己能發(fā)揮點作用的地方!
“雪絨,”她斟酌著用詞,盡量不顯得自己是在指手畫腳,“我……我以前好像聽人說過,水,最好是燒開了,滾沸一會兒再喝。這樣喝了,好像不那么容易肚子疼。”她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畢竟她不理解獸人的身體情況,只是陳述一個現(xiàn)代常識。
雪絨把這話告訴了母親長耳婆婆。長耳婆婆又去請示了族長和族里一位年長的、負責(zé)治療小傷小病的婆婆。兔族們對此議論紛紛,大多覺得多此一舉,費柴火。但出于對“貴人”那神秘“以前聽說過”的知識的敬畏和一絲僥幸心理,長耳族長決定,先在自家和幾戶關(guān)系好的人家試行。
幾天后,奇跡發(fā)生了。那幾戶堅持喝燒開水的家庭,家里經(jīng)常鬧肚子的小孩,腹瀉腹痛的頻率明顯降低了!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兔族村落。
這下,獨孤清在兔族眼中的形象,瞬間從“落難的需要小心伺候的貴客”,升級為了“擁有神秘知識的、帶來福祉的智者”,把她夸得天花亂墜,仿佛她是什么再世華佗,舉手投足間都散發(fā)著智慧的光芒。
“獨孤妹妹,你懂得真多!你一定是天神派來幫助我們的!”雪絨挽著她的胳膊,滿眼都是小星星。
獨孤清/王茉莉心虛得直擺手,臉頰發(fā)燙:“沒有沒有,真的沒有……這只是……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天知道,這在她那個世界,是連***小朋友都被教育要遵守的衛(wèi)生習(xí)慣??!被一群毛茸茸的、用無比真誠和崇拜眼神看著自己的兔族人包圍著,她這個習(xí)慣躺平、在職場信奉“不出頭、不犯錯”的社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山大和羞恥感。
這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迫使她不得不“積極上進”起來。
沒有活,硬找活也要干!不然對不起這沉甸甸的期待和這份純粹的感激!
她看著兔族人每天費力地用藤筐背著沉重的野菜、柴火和收獲的少量根莖,從陡峭的山坡下氣喘吁吁地爬上來,靈光一現(xiàn),想起了被遺忘在腦海角落的初中物理知識。
“也許……我們可以做個東西,讓東西自己‘走’上來?”
她撿來相對筆直的樹枝、柔韌的藤蔓,又從廢棄的獵物骨頭上找來適合的部件,憑著模糊的記憶和強大的動手能力(主要歸功于小時候喜歡拆東西以及在公司手工大賽上做過簡易升旗裝置),花了半天時間,居然真的歪歪扭扭地搗鼓出了一個最原始的定滑輪組。
她找來結(jié)實的藤索,演示給大家看如何將裝滿石塊的藤筐從低處輕松地拉到高處時,圍觀的兔族人眼睛瞪得像他們采集到的最大號野果,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神跡!這是山神賜予的智慧??!”長耳族長激動得老淚縱橫,對著那簡陋的滑輪就要下拜。其他兔族人也紛紛露出敬畏無比的神情。
獨孤清/王茉莉:“……” 她趕緊攔住族長,內(nèi)心瘋狂吐槽:這真的只是杠桿原理和摩擦力的最最初步應(yīng)用啊叔叔!要是給你們看看起重機、電梯,你們還不得當(dāng)場飛升?
接著,她又想到北方冬天家家戶戶囤大白菜、曬干菜的場面,提議可以將一部分夏季吃不完的野菜、蘑菇,清洗干凈后放在陽光下充分暴曬,脫去水分,變成易于儲存的菜干,留到食物稀缺的冬季食用。
這個簡單易行的方法再次獲得了兔族人的一致好評和熱烈響應(yīng),雖然這法子可能別的獸族或者人類貧民早就會了,但對于相對閉塞、主要靠天吃飯的白尾兔族來說,已是了不得的、能救命的智慧。
被一群毛茸茸的、用無比崇拜、仿佛看天神下凡的眼神緊緊包圍著,聽著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質(zhì)樸的感激話語,獨孤清/王茉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和不真實感。
她,一個在大學(xué)里物理低空飛過、高數(shù)勉強及格、工作中大部分時間都在和PPT、Excel表格、微信扯皮斗智斗勇的平凡社畜,何德何能,在這里被奉若神明?。∵@感覺,比被老板畫大餅還要讓人心虛一百倍!
然而,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兔族生活的小小改善和“貴人”帶來的“神跡”,終究沒能瞞過那些嗅覺靈敏的鄰居。兔族在用曬好的菜干跟鄰近的、以打探消息和交易見長的鼠族換鹽巴時,不免帶著幾分自豪,多說了幾句“貴人”指點帶來的好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鼠族向來消息靈通,且與人類邊境哨所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信息交易”。很快,“兔族私藏了一個極其珍貴、且擁有神秘知識的人類女性”的消息,就被鼠族當(dāng)作重要情報,賣給了西森州設(shè)在邊境的一個人類哨所。
幾天后的一個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橘紅色,一隊約十人、穿著統(tǒng)一皮質(zhì)甲胄、腰間佩著明晃晃鋼刀的人類官兵,在一個賊眉鼠眼、留著幾根長須的鼠族向?qū)ьI(lǐng)下,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了兔族村落那簡陋的籬笆門外。
為首的隊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他掃過瞬間陷入恐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騷動起來的兔族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精準(zhǔn)地定格在了被長耳族長、雪絨以及幾個族中青年下意識護在身后的獨孤清身上。
“就是她?”隊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zhì)感,穿透了現(xiàn)場的嘈雜。
長耳族長嚇得臉色發(fā)白(在白色毛發(fā)映襯下不太明顯,但耳朵抖得厲害),腿肚子直打顫,但還是強撐著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聲音發(fā)緊:“官……官爺明鑒!這位獨孤貴人是前些日子在山中迷路落難,恰好被我們族人發(fā)現(xiàn),是我們救了她??!我們絕無半點私藏之心!”
獨孤清/王茉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善良的她怎么能讓救了她的兔族人蒙受不白之冤?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走上前,微微頷首,用盡量符合“失憶貴女”身份的不卑不亢又帶著點疏離的語氣說道:“這位官爺,族長所言屬實。
我流落山林,幸得兔族收留救護,才保住性命。他們于我確有救命之恩。不知各位官爺前來,所為何事?”她盡量讓自己的目光平靜地與隊正對視,盡管手心已經(jīng)沁出了冷汗。
那隊正見獨孤清雖然衣著怪異(家居服在此刻顯得格外扎眼),但身姿挺拔,皮膚白皙細膩,談吐清晰,舉止間并無普通百姓見到官差的畏縮與慌亂,明顯是嬌養(yǎng)出來的貴女,心下便信了七八分。但他奉命而來,必須帶人回去復(fù)命。
“姑娘既然是人類之身,流落在這獸族部落,終非長久之計,于禮不合,于法更不合?!标犝Z氣稍緩,但依舊不容置疑,“西森州府有令,凡發(fā)現(xiàn)流落在外的人類,尤其是女子,需一律接回州城,妥善安置,查明身份。請姑娘隨我們回西森州府,陸文靖陸大人自有安排?!?br>獨孤清心里明白,形勢比人強,不走是不行了。硬抗只會給兔族帶來滅頂之災(zāi)。
她深吸一口氣,模仿電視劇里大小姐求情的樣子對隊正說:“官爺,兔族于我有活命之恩,他們皆是善良安分之輩,在此地艱難求存,從未有過任何不法之舉。
還請官爺明察秋毫,切勿因我之故,為難他們。此恩,獨孤清銘記于心?!彼匾鈴娬{(diào)了“銘記于心”四個字,暗示自己并非毫無心機。
隊正見她言語得體,態(tài)度堅決,又看她氣度不凡,不似尋常流民,便順?biāo)浦?,賣了個人情,點頭道:“姑娘既為他們作保,只要他們安分守己,謹(jǐn)守本分,自然無人會來尋釁滋事?!?br>離別,終究還是來了。兔族眾人,無論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村口,許多雌性兔子和孩子已經(jīng)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雪絨更是哭成了淚人,死死抱著獨孤清的胳膊,紅寶石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不斷滾落?!蔼毠旅妹茫疑岵坏媚恪?br>獨孤清/王茉莉也鼻尖發(fā)酸,眼眶發(fā)熱。這段在兔族的短暫日子,雖然物質(zhì)極度匱乏,生活艱苦,但卻是她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后,感受到的唯一一份毫無保留的、質(zhì)樸的溫暖和善意。她用力回抱了一下雪絨,然后將自己那件還算完好的**摘了下來,不顧雪絨的推拒,硬是塞到她手里。
“留著,做個念想。”她聲音有些哽咽,“雪絨,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大家?!彼挚聪蜷L耳族長和那些熟悉的兔族面孔,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各位這些時日的照顧與收留,獨孤清……永世不忘?!?br>然后,她毅然轉(zhuǎn)身,不再回頭看那哭聲一片的村落,跟著面色冷峻的官兵隊伍,踏上了前往未知前路的行程。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暮色漸濃的山林間。這是獨孤清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個世界的人類。從外形上看,他們和現(xiàn)代人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幸運的是也都是華夏的體貌和語言。
官兵都是男性,體格明顯比普通兔族人強壯許多,身上帶著一股行伍之人的肅殺之氣。他們對獨孤清還算客氣,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大約是假想了她“出身不凡”的可能。
路上,官兵們試圖旁敲側(cè)擊地詢問她的具體來歷、家族情況,她一律用“頭部受傷,諸多前塵往事都記不清了,只模糊記得家在華都”來搪塞,并適時地表現(xiàn)出疲憊和不愿多談的樣子。
反倒是她,憑借著在現(xiàn)代社會鍛煉出的、跟物業(yè)、房東、客戶、同事等各色人等都勉強能聊上幾句的社畜(偽)社交能力,以及“不恥下問”(主要是真不懂)的謙遜精神,從這些相對單純的官兵口中,套出了一些關(guān)于這個世界格局的信息。
比如,現(xiàn)在是大盛朝永業(yè)七年。都城在東方遙遠而繁華的“華都”。西森州是帝國西部偏遠的一個州,地廣人稀,多山林荒漠,散布著許多像白尾兔族這樣大大小小的獸人部落。州長是陸文靖陸大人,據(jù)說為官還算清正。
她跟官兵們聊天時態(tài)度自然平和,偶爾還會下意識蹦出幾個他們不太懂但覺得很有道理或者很新奇的詞語,這讓官兵們更加認定她絕非普通平民,甚至可能出身于有學(xué)問的世家。
再加上,她看到隊伍里唯一一匹用來馱運物資和裝備的棕色健馬時,隨口評價了句“這馬鬃毛該修剪了,過長影響視線,也容易藏匿***”,并在官兵試探性地請她上馬代步時,憑借大學(xué)暑期在郊區(qū)馬場打工賺生活費的經(jīng)驗,雖然動作略顯生疏(畢竟很久沒騎了),但終究是利落地抓住馬鞍,腳踩馬鐙,翻身坐了上去(姿勢不算特別優(yōu)雅標(biāo)準(zhǔn),但絕對不像第一次接觸馬匹的貧家女),更是徹底坐實了官兵們的猜測——
這絕對是華都哪個高門大戶流落出來的小姐!連騎馬這種技能都會!雖然可能不算精通,但絕不是平民百姓能接觸到的!
于是,官兵們的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謹(jǐn)慎,一路上的食宿都盡量給她安排最好的——雖然所謂的“最好”也不過是干糧里多給她幾片肉干,晚上能在廢棄的驛站或者獵人小屋的墻角給她找個相對干凈、能遮風(fēng)避雨的地方,而不是像他們一樣直接露宿荒野。
唯一讓獨孤清/王茉莉有點哭笑不得的是,這些官兵對她那自以為很酷的復(fù)姓,似乎理解上出現(xiàn)了巨大的偏差,這里好像沒有復(fù)姓。
“獨姑娘,”一個看起來年紀(jì)不大、臉上還帶著點稚氣的小兵,討好地將自己的水囊遞過來,“您走了半天路,渴了吧?喝點水嗎?”
獨孤清/王茉莉:“……”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面部肌肉不要抽搐,盡量溫和地糾正:“我姓獨孤?!?br>小兵憨厚地撓了撓后腦勺,露出一口白牙:“好的,您喝水嗎,獨姑娘?”
“還毒蜘蛛呢!”獨孤清內(nèi)心瞬間有千萬頭羊駝奔騰而過,翻了個碩大無比的白眼:算了,懶得解釋了。一個個去糾正“獨孤”是個美麗又孤獨、背后可能有著凄美故事的復(fù)姓實在太累了,愛叫啥叫啥吧,“獨姑娘”就“獨姑娘”,總比叫“喂”強。
就這樣,一路跋山涉水。風(fēng)光雖好,是純天然、無任何工業(yè)污染的原生態(tài)美景,山巒起伏,林海莽莽,溪流清澈,但對于一個習(xí)慣了交通工具的現(xiàn)代人來說,連續(xù)幾天徒步行走,絕對是酷刑。她的腳底磨出了新的水泡,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走了整整兩天三夜,在第三天的下午,遠遠的,在地平線的盡頭,一座城市的輪廓,在彌漫的風(fēng)沙中逐漸清晰起來。土**的城墻不算特別高大巍峨,但在這一片荒涼貧瘠的土地上,已然像一頭匍匐的巨獸,散發(fā)著沉重、壓抑而又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西森州府,西林城,終于到了。
因為押送的官差們一致認定這位“談吐不俗、相貌秀麗、皮膚滑嫩白皙、還會騎馬、懂得稀奇古怪知識”的“獨姑娘”肯定出身不凡,**深厚,不敢有絲毫怠慢,沒有按照常規(guī)流程將她送往專門收容流民、或者羈押身份不明者的地方,而是直接報告給了負責(zé)城門治安和稽查的小頭目。
那小頭目聽聞描述,親自過來看了一眼風(fēng)塵仆仆、衣衫怪異卻難掩沉靜(其實是累得快靈魂出竅)氣質(zhì)的獨孤清,見她雖然狼狽,但那骨子里透出的(偽)從容和白皙的膚色(天生底子好,加上兔族幾天休養(yǎng)和官兵的額外照顧),確實不像尋常小門小戶或者荒野流民,便不敢擅專,又往上匯報。
就這樣,消息層層傳遞,最終送到了西涼州的最高行政長官——州長陸文靖陸大人的案頭。
于是,前世今生加起來,只到過活的最**員是公司區(qū)域總裁的王茉莉,在這個生產(chǎn)力水平類似隋唐、階級森嚴(yán)如鐵律的異世界,即將要以“獨孤清”的身份,去面見一位真正的封疆大吏,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兼軍區(qū)司令。
站在那用巨大青石壘砌、散發(fā)著冰冷威嚴(yán)氣息的州府衙門石階前,看著兩旁持戟而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的衛(wèi)兵,王茉莉,不,獨孤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因為多日趕路而油膩打綹、沾滿塵土的頭發(fā),又扯了扯那身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顯得異常扎眼的深藍色家居服,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他不會識破我的謊言吧?”
她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這異世界干燥而帶著土腥味的空氣,努力挺直那屬于初中生體型的、略顯單薄的小身板。社畜的終極自我修養(yǎng)之一——無論內(nèi)心多么慌得一批,多么想原地消失,表面一定要穩(wěn)如老狗,甚至要裝出一種見慣了大場面的淡定。
“走吧?!彼龑ι砬耙返摹B(tài)度恭敬的衙役說道,聲音平靜,甚至刻意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驚訝的、仿佛與生俱來的(裝的)鎮(zhèn)定。
屬于王茉莉,或者說,獨孤清的異世界的故事,就從這西林城高高的衙門門檻,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