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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后,我招贅了截殺我的土匪
流落民間失憶兩載,我終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洗衣服的時候,聽村里大娘夸贊我那打獵養(yǎng)家的高壯漢子,我內(nèi)心有些震驚。
我招贅了?
那夫郎長什么模樣?
回到小院,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劈著柴。
「媳婦,洗衣服回來了?」
我如遭雷劈,通體冰涼。
我記得太清楚了,兩年前在京郊驛站,帶頭截殺我這和親公主的**頭子,不就是他嗎?
我攥著木盆站在院門口,后背發(fā)涼,臉上卻沒露半分。
他抬手劈下最后一斧,木柴整整齊齊裂開,抬頭沖我道:「回來了?水涼不涼,手凍著?」
我把木盆放下,低頭應(yīng)了一聲:「還行?!?br>
他走過來接盆,動作熟門熟路,像做過千百回。
我盯著他的手,那手掌寬大,虎口有老繭,不止是拉弓磨出來,握刀握久了的人,手上會有這種痕跡。
兩年前,京郊驛站外,火光沖天,護送我的人死了一地。
帶頭那人蒙著半張臉,提刀站在車前,身形高,肩很穩(wěn)。
哪怕只看一眼,我也忘不了。
就是他。
而我也不叫阿禾,我是北昭嫡公主謝明姝。
他的名字應(yīng)該也是假的,他根本不叫林崢。
全部都是騙我的。
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卻只問:「今晚吃什么?」
他把木盆放到一旁,像沒瞧出半點不對:「你愛吃的,野雞蘑菇,中午不是說嘴里淡么,我多放了點鹽。」
我心口一沉。
我失憶這兩年,的確常嫌飯菜寡淡。
可在我恢復(fù)記憶前,我今天中午根本沒跟他說過這句。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發(fā)懵,壓根沒怎么開口。
要么他順嘴一說,要么,他早知道我恢復(fù)記憶了。
夜里,他照舊把床鋪好。
我盯著床邊那盞小油燈,掌心都是汗。
真到這一步,我才發(fā)覺自己竟連往哪兒跑都沒想明白。
村口朝東是山,朝西是河,我一個姑娘,夜里摸黑亂走,沒準(zhǔn)先喂了狼。
他站在床前,把自己的被子一卷,去了窗邊的小榻。
我繃著脊背,半天沒動。
他背對著我收拾枕頭,只丟來一句:「你睡里頭,別著涼?!?br>
我愣住。
就這?
我還沒回神,他已經(jīng)躺下了,長腿有點伸不開,小榻被他睡得可憐巴巴,瞧著還怪憋屈。
若放在平時,我大概會笑,如今卻笑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睜眼就聽見他在外頭劈柴。
沒過多久,他門進來,先看我一眼:「餓不餓?灶上給你溫著粥?!?br>
我抿唇:「不餓?!?br>
他嗯了一聲,把粥端來,又往我碗里夾了塊肉:「嘴上說不餓,肚子未必聽。」
我盯著那塊肉,心里罵他一句。
**不眨眼的**頭子,如今蹲在灶臺前給我撇油星,說出去誰信。
我試著探他的話。
「你以前去過京城嗎?」
他盛粥手停了停,隨口道:「沒去過。」
「是嗎?我瞧你識字,還會看輿圖,不像普通獵戶。」
他把勺子放回鍋里:「山里人也得認(rèn)幾個字,不然賣皮子都怕被人糊?!?br>
這話說得圓,聽不出毛病。
可越是圓,越叫人不安。
接下來幾日,我裝得比他還像沒事人。
白日做飯喂雞,傍晚去溪邊洗菜,夜里把剪刀壓枕下。
結(jié)果第二天,他把門栓拆下來重新修了一遍,添了根更結(jié)實的橫木。
我心里一跳,以為他發(fā)現(xiàn)了。
誰知他收起錘子,回頭說:「你一個人睡容易怕,門牢些夜里安心?!?br>
我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誰怕了?我怕的是你。
偏偏他神色平常,真像個一心過日子的莊稼漢。
若不是我記憶回來了,我都快信了。
可他露出的破越來越多。
村東頭的劉癩子喝了兩口黃湯,跑來院外說葷話,嘴里不干不凈:「小娘子,天天跟著獵戶過苦日子,不如......」
后頭的話沒說完,他剛邁進半,我那夫君已經(jīng)從柴房出來了。
他沒發(fā)火,也沒吼人,只往門前一站,抬眼看過去。
劉癩子臉色當(dāng)場就變了,酒都醒了大半,干笑兩聲:「我、我走錯門了?!?br>
說完扭頭就跑,鞋都差點跑掉一只。
我看得沉默。
村里地痞見了縣里的衙役都沒這么老實。
還有一次,我在院里晾衣裳,聽見隔壁李嬸跟他聊家常,提起前陣子山外官道設(shè)卡,說是為了防流民。
李嬸隨口感嘆:「這么查下去,誰還敢出門。」
他正在磨箭頭,頭也不抬:「官道南口卡得嚴(yán),北邊,若真要查人,布卡不會這么散,前頭多半缺人手?!?br>
我手里的衣裳直接掉回盆里。
這不是鄉(xiāng)下獵戶會琢磨的話。
連布卡這種說法,都不是村里人嘴里常有。
晚飯時,我故意問他:「你怎么懂這些?」
他給我添了半碗飯,淡淡道:「聽人說的?!?br>
「誰說的?」
「路過的商客?!?br>
我看著他,沒再追問。
他也不解釋,是認(rèn)了,又像等我自己挖下去。
這人最可恨的地方就在這兒。
他不騙得太滿,也不把真相遞到你手上,只把線頭露出來一點,叫你自己去扯。
你明知道前頭有坑,忍不住往下查。
我沒打算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