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山遇鬼娘

我進山的時候是十月中旬，天高云淡，山風里裹著松脂和野菊花的氣味。村子里的人聽說我要去月亮*釣魚，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瞅我。

“月亮*那地方邪門，你一個人去？”

“沒事，我屬虎的?！蔽遗呐?*，扛著釣箱就往山里走。

從村口到月亮*要走兩個多小時的山路，過了野豬嶺，再翻一道矮梁子，底下就是那片水潭。潭不大，藏在兩座山之間，形狀像一彎新月，水色墨綠，深不見底。村里老人說這潭通著地下暗河，從來沒有干過。

我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陽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亮閃閃的，看著很平常。潭邊的亂石灘上有前人壘的灶臺，還堆了些柴火，看來偶爾也有人來這里野釣。我選了個平整的地方扎好帳篷，支起釣竿，調好浮漂，拋下第一竿。

山里天黑得早，五點鐘太陽就被山頭擋住了，峽谷里暗下來，水面變成一塊發(fā)黑的玉石。我打開頭燈，換了夜光漂，繼續(xù)釣。月亮*的黃辣丁確實多，剛入夜就連著上了好幾條，金**的身子，巴掌長，扭來扭去，看著就喜人。

大概八九點鐘的時候，起風了。山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遠處哭。我點起那堆柴火，火光照亮了一圈地方，心里踏實些。也就是這時候，我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不是魚餌的腥味，不是柴火的煙味，是飯菜的香味——米飯的香，炒菜的香，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熱氣騰騰的鍋氣，順著風飄過來，鉆到我鼻子里。我愣了一下，這深山老林的，方圓幾十里沒有人家，哪來的飯菜香？

正疑惑著，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先生，您還沒吃飯吧？”

我猛地轉過頭去。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一個女人，穿一件素白色的上衣，頭發(fā)又黑又長，松松地挽在腦后，手里挎著一個竹籃子。她站在火光的邊緣，半邊臉被照亮，半邊臉隱在黑暗里，眉眼看不太真切，只覺得皮膚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月光做的。

我下意識地去摸身邊的魚竿，心里頭咯噔了一下，嘴上還是客氣的：“您是……”

“山那邊住的?！彼⑽⑿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