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發(fā)抖。
什么意思？
為什么要讓我走？
我想起孫婆婆看我時的眼神，想起周母看見她時那一瞬間的僵硬，想起周父從頭到尾一言不發(fā)只是打量我的樣子。
還有這間屋子。
給未來兒媳婦住雜物間？
我深呼吸了幾次，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是老人家糊涂了。也許只是誤會。
但我的第六感在瘋狂拉響警報。
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外面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輕，但夜里安靜，我勉強(qiáng)能聽見幾個字。
是周母的聲音。
"……明天……辦了……跑不掉……"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湊到門縫上。
客廳里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周衍和**媽圍坐在桌邊，桌上攤著一樣?xùn)|西。
我瞇著眼看了半天，終于看清了。
是一件大紅色的衣服。
旁邊還放著一對紅蠟燭。
周衍的臉上帶著笑，但那個笑容我從沒見過。
不是平時對我的溫柔，而是一種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沒聽清前半句，但最后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耳朵里。
"……反正她家里人也找不到這兒來。"
第二章
我整個人僵在門后。
腦子里嗡嗡作響，孫婆婆的紙條、周母的畫、桌上的紅衣服，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個讓我后背發(fā)涼的答案。
他們要強(qiáng)行辦婚事。
不是征求我同意的那種。
我退回床邊，手腳冰涼地坐下。
手機(jī)。
我第一反應(yīng)是打電話。
掏出手機(jī)一看，信號只有一格，時有時無。
我試著撥了閨蜜陶然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我咬住嘴唇，強(qiáng)迫自己想辦法。
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外面漆黑一片，我不認(rèn)識路，碼頭在哪個方向都不確定。
就算摸黑跑出去，這個島就這么大，他們要找我太容易了。
而且渡船是什么時候有？
我來的時候沒注意。
冷靜。
我必須冷靜。
不能打草驚蛇。
我把紙條重新揉成團(tuán)，塞進(jìn)內(nèi)衣里，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但一整夜我都沒合眼。
天剛蒙蒙亮，外面就有了動靜。
雞叫聲，腳步聲，還有周母在院子里忙活的聲音。
我"醒"過來，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推開門。
"醒啦？來，洗把臉吃早飯。"周母端著一盆熱水迎上來，笑容滿面。
我掃了一眼客廳。
昨晚桌上的紅衣服和蠟燭都不見了，收拾得干干凈凈。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周衍從外面進(jìn)來，臉上還是那副溫柔模樣。
"昨晚睡得好嗎？海邊潮氣重，你不習(xí)慣吧？"
"還行。"我扯了扯嘴角。
"今天帶你在村里轉(zhuǎn)轉(zhuǎn)，認(rèn)識認(rèn)識鄰居。"
我點頭。
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我需要弄清楚三件事：碼頭在哪，渡船幾點有，以及怎么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離開。
早飯是白粥配咸魚。
我低頭喝粥，余光注意到周父坐在角落里抽旱煙，時不時看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到手的貨物。
我胃里一陣翻涌，放下了筷子。
"吃這么少？"周母湊過來。
"有點水土不服，胃不太舒服。"
"那等會兒讓阿衍帶你去村頭走走，吹吹海風(fēng)就好了。"
村頭。
我記住了這個方向。
第三章
周衍帶我出了門。
一路上遇見好幾個村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
有個中年婦女拉住周衍說了幾句土話，我聽不懂，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同情。
"她說什么？"我問。
"說你長得好看，問你是哪里人。"周衍笑著翻譯。
我不信。
但我沒追問。
走到村頭時，我終于看見了海。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水，遠(yuǎn)處有一條長長的棧橋延伸到海里。
那應(yīng)該就是碼頭。
"那邊能過去嗎？"我指了指棧橋的方向。
"那是碼頭，沒什么好看的。"周衍拉住我的手，"走，我?guī)闳チ硪贿叄袀€觀景臺。"
他的手勁比平時大了一些。
我沒掙扎，順從地跟他走了。
但碼頭的位置，我已經(jīng)記住了。
往東，沿著海岸線走大概十分鐘。
回來的路上，我看見了孫婆婆。
她坐在自家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