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以為是最后一次。
第二章
拒絕命運伴侶的代價，沒有人告訴過我。
當夜，我的內在狼失控了。
它在我的靈魂空間里瘋狂撞擊，嘶吼，哀嚎，像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困獸。
我整個人從王座上摔下來，變形在大殿中央不受控制地發(fā)生。
銀灰色的巨狼出現(xiàn)，仰天長嘯，那聲音里帶著讓所有人頭皮發(fā)麻的悲慟。
"淵兒！"母親的聲音很遠。
我控制不住它。
它想沖出去，想去找她，想去**她的傷口，想把她叼回來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但我不能讓它得逞。
我用盡全部意志力，把它壓回去。
那一夜，我吐了三次血。
之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命運伴侶的牽絆不會因為拒絕而消失，它只會變成一根扎在靈魂里的刺，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你——
你拋棄了你的另一半。
我開始失眠。
每次閉上眼，都能看見她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我的內在狼日漸暴躁，戰(zhàn)斗力在下降，脾氣在變差。
我殺了三個不長眼的挑釁者，撕碎了兩個試圖刺探我弱點的間諜。
所有人都說狼王越來越嗜血了。
沒有人知道原因。
一個月后，我派人去查蘇念的下落。
"回稟狼王，"探子跪在地上，"蘇念被逐出狼族后，在荒野失去了蹤跡。以她無狼者的體質，加上命運反噬的重傷……"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明確。
她死了。
大概率，死了。
我的內在狼沉默了整整三天。
然后它開始用一種更陰沉、更瘋狂的方式折磨我。
每個滿月之夜，我都會不受控制地變形，沖出王宮，在荒野里奔跑，嗅著空氣中早已消散的氣息。
我的母親說："淵兒，時間會治愈一切。等你找到新的伴侶——"
"沒有新的伴侶。"我打斷她，"命運伴侶只有一個。"
她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就不要伴侶。你是狼王，你不需要任何人。"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是啊。
我是狼王。
我不需要任何人。
這句話，我對自己說了三年。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我的內在狼從暴躁變成了沉默，從沉默變成了一種死氣沉沉的麻木。
它不再嘶吼，不再掙扎。
它只是蜷縮在我靈魂最深處，像一頭等死的老狼。
而我，成了整個北境最強大、也最孤獨的王。
直到那一天。
血族送來了聯(lián)盟會議的邀請函。
"三日后，血族新任親王將親臨北境，商討百年聯(lián)盟續(xù)約事宜。"
我看著邀請函上那個燙金的血族徽章，隨手扔到一邊。
"讓外務大臣去接待。"
"可是狼王，"侍從猶豫了一下，"血族這位新親王……據(jù)說是百年來最強的血族，實力深不可測。而且……"
"而且什么？"
"據(jù)說是位女性。"
我挑了挑眉，沒太在意。
三天后，我會后悔自己的漫不經心。
后悔到想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
第三章
聯(lián)盟會議當天。
北境王宮大殿，狼族高層齊聚。
四大家族的族長，**將領，長老會的老家伙們，我母親韓素衣。
所有人正襟危坐，等待血族使團的到來。
我坐在王座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里的酒杯。
大殿門口，號角響起。
"血族親王殿下駕到——"
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烈的、帶著血腥味的威壓鋪天蓋地地涌進來。
所有狼人同時僵住了。
這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我的內在狼猛地從沉睡中驚醒，在靈魂深處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不是恐懼。
是……
我手里的酒杯"啪"地碎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
黑色的長裙，血紅色的披風，銀白色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血色。
她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我的內在狼瘋了。
它在我靈魂里炸開，像一頭沉睡了三年的野獸突然蘇醒，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是她是她是她是她是她——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
那張臉。
瘦削了，冷厲了，褪去了所有當年的怯懦和卑微。
但那雙眼睛——
我認得。
哪怕她變成灰，我都認得。
蘇念。
我的命運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