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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里的秘密
睜開眼的時候，我聞到粥的味道。
皮蛋瘦肉粥，蔥花切得細碎，撒在碗沿上。顧廷霄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對我溫柔地笑：“晚晚，醒了？洗漱一下來吃早飯。”
我愣了兩秒。
下一秒，我摸到了自己的臉——光滑的、精致的、陌生的輪廓。這不是我。我沖到衛(wèi)生間，鏡子里是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陸晚晚的臉。
操。
我的手指死死摳住洗手臺邊緣，指甲蓋泛白。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車禍那天，陸晚晚被蛇咬了腳踝，她慘白著臉推我：“去叫車！快！”我跑出去，然后車就撞過來了。
最后的畫面，是顧廷霄抱著她跑遠的背影。
從頭到尾，他沒回頭。
我蹲在馬桶上吐了十分鐘，吐到胃里泛酸水。陸晚晚的胃干凈得很，什么都沒吐出來。我扶著墻站起來，看著鏡子里這張不屬于我的臉，突然覺得好笑。
***我死了。
又活了。
活在我替她死的那個人身體里。
“晚晚？”顧廷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溫柔得像塊融化的糖，“怎么了？不舒服嗎？”
我轉身看他。他還是一樣，西裝革履，清雋儒雅，笑起來眼角微彎，像個得體的貴公子。可我知道他跑開的時候有多決絕。
“沒事?！蔽页冻鲆粋€笑，“胃有點不舒服?！?br>他走過來扶我，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時候，我全身都僵了。那雙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遞文件給我，我當助理的時候，他遞文件從來不碰我的手?，F(xiàn)在這雙手卻搭在陸晚晚的肩膀上，隔著真絲睡衣傳遞溫度。
我覺得惡心。
但我什么都不能說。我只點了頭，跟著他坐到餐桌前，喝那碗粥。蔥花很香，米粒糯糯的，我嚼了兩口，突然想哭——這是我生前最愛吃的做法。陸晚晚不吃蔥，每次都要挑出來。
他記得我的口味。
他用我的口味來喂害死我的人。
這個認知讓我從胃里翻出酸意，但我還是把粥喝完了，一滴不剩。我不能讓他起疑。
等他出門，我才開始在陸晚晚的房間里翻。
陸晚晚的衣帽間大得像迷宮，我花了一整個上午。窗簾后面、衣柜夾層、地板暗格，都沒什么特別的。直到我倒在床上，腦袋撞到床頭的軟包。
空的。
軟包是空心的。
我拆開拉鏈，手指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個小木盒，紫檀木的，上面刻著字。
打開的那一瞬間，我魂都飛了。
里面是我的東西。
斷掉的發(fā)圈，沾著血跡的。我穿過的那件深藍色襯衫，洗過很多次，但領口還有沒洗掉的咖啡漬。還有一本日記本，打開第一頁——
“林杉。林杉。林杉。林杉?！?br>滿篇都是我的名字，筆跡從工整到癲狂，后面幾頁甚至透到背面，鋼筆劃破了紙。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句話：“她死了，就是我的了。永遠?！?br>我的手指在發(fā)抖，日記本“啪”地掉在地上。
這不可能。
這是陸晚晚的房間。這是顧廷霄的東西。他把我所有的遺物藏在他未婚妻的房間里？
我癱坐在地板上，腦子里亂成一鍋粥。突然手機響了——陸晚晚的手機，鎖屏是顧廷霄和她的合照，兩個人笑得甜蜜。我點開消息，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
“陸小姐，您要的東西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下周的保險，受益人還是寫您自己嗎？”
我往上翻。
翻到一個月前，車禍前三天——
“陸小姐，您確定要用毒蛇嗎？萬一出人命……”
“不會的。顧廷霄會來救我。到時候林杉替我**，一切都會完美?！?br>我的血一瞬間凍住了。
車禍是她設計的。
不。
我繼續(xù)翻。終于翻到車禍當天，一條未發(fā)送的草稿消息：
“顧廷霄，我已經(jīng)按你說的，把林杉引到車前面去了。報酬什么時候到？”
收件人：顧廷霄。
手機從我手里滑落，屏幕砸在地板上，裂了紋路。我盯著那行字，每個字都在眼前放大。
顧廷霄。
他知道。
他甚至參與了設計。
他用我的命換陸晚晚的命——不對，是用我的死，換一個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