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出租屋的門鎖轉了兩圈。

蘇晚把行李箱拖進去的時候，輪子刮過門檻，在寂靜里發(fā)出一聲響。她沒來得及開燈，先用手摁住了箱子——那個動作出于本能，就像摁住一顆已經被拔了引線、卻還沒炸開的手雷。

手機屏幕還亮著。她剛下夜班，從便利店走回這間月租一千八的隔斷房，花了二十分鐘。三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吹得她眼眶發(fā)澀，但真正讓眼睛發(fā)紅的，是手機屏幕上那個對話框。

“小晚，媽這邊實在是周轉不開，你弟弟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那個廠子又拖著工資……”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打了兩個字：“多少?！?br>
“八千。你先想辦法湊湊，媽知道你最懂事?！?br>
懂事。蘇晚把手機扣在鞋柜上，借著窗外的路燈光，把行李箱放倒。箱子是兩年前大學畢業(yè)時買的，深藍色，拉桿上還貼著她當時隨手貼的托運標簽。標簽上的目的地已經模糊了，只剩下一點膠痕。

她在出租屋里住了兩年，在這家便利店上了兩年夜班。白天睡覺，晚上理貨、收銀、應付喝醉的客人，一個月到手四千出頭。房租一千八，吃飯一千，剩下的一千二，每個月準時轉給家里。**說這是幫她存著，等她以后用錢的時候再拿出來。

蘇晚沒有問過那筆錢還在不在。有些問題問了，答案就沒辦法假裝不知道。

箱子還沒打開，她蹲在地上，手搭在拉鏈上，忽然有點不想拉開。她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開始收拾行李——不是因為天亮要趕車，而是因為她需要確認一件事。

床頭柜的第二個抽屜，最底下，壓著一本存折。

那本存折是她兩年前辦的，每個月發(fā)工資那天，她會先取出三千塊現(xiàn)金，存進去。存折上沒有多少記錄，因為辦了三個月之后她就停了。第三個月的最后一筆存款，余額是九千三。

她沒動過那筆錢。不是不想動，是不敢。那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后一條路。

蘇晚站起來，走到床邊，拉開抽屜。存折還在，壓在幾件疊好的舊衣服下面，她摸到那個硬硬的封面時，手指頓了一下。

抽出來，翻開。

余額：九千三。

她蹲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