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抉擇
暮色像打翻的胭脂盒，將醉紅樓的飛檐染成一片凄艷的紅。大堂里靜得出奇，連慣常的絲竹聲都消失了，幾十個女子屏息站著，空氣里浮動著脂粉香和壓抑的喘息。林月攥著母親柳蕓冰涼的手，指尖微微發(fā)顫。她能感覺到母親手心的薄汗，像一層濕冷的紗。
金媽媽站在雕花木梯的最高處，一身簇新的絳紫色綢緞在殘陽余暉里閃著暗沉的光。她環(huán)視著下方一張張或惶恐、或期待、或麻木的臉，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層層漣漪：“今兒個，有貴人開了天恩，要給咱們醉紅樓的姑娘們一個機會——集體贖身?！?br>死寂瞬間被打破，低低的抽氣聲和壓抑的驚呼此起彼伏。贖身！這兩個字像滾燙的烙鐵，燙在每一個人的心上。林月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她下意識地看向母親，柳蕓的側(cè)臉在光影里顯得異常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只有那雙緊盯著金媽**眼睛，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林月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是希望？還是更深的恐懼？
“貴人就在樓上雅間，”金媽**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在宣布一件尋常事，“他會隔著珠簾看著。你們各自的親人，若還認你們，若還愿意帶你們走，一盞茶后，會從這大門進來領(lǐng)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每個人心底最隱秘的期盼，“一盞茶后，無人認領(lǐng)的，便由貴人另行安排去處。是福是禍，全看你們各自的造化?！?br>話音落下，大堂里陷入一種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歸巢的烏鴉發(fā)出幾聲嘶啞的啼叫，更添幾分不祥。林月的手心全是汗，她死死盯著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仿佛要將它們看穿。父親林文遠會來嗎？那個嗜賭成性、早已將家產(chǎn)敗光，連她和母親都抵押給醉紅樓抵債的父親？還有哥哥林誠，那個從小沉默寡言，在父親拳腳下長大的哥哥？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爬行，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柳蕓的身體繃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林月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