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男尸，三十七歲，胃癌晚期，他是自己拔掉氧氣管走的。
林小曼說“謝謝”，是因為我終于讓她閉上了嘴。
我用定型噴霧把她的妝容固定住，又用手指理順她額前那縷怎么都壓不下去的碎發(fā)。所有工序做完之后，我才注意到她的右手無名指上有一個很淺的戒痕，皮肉微微凹陷，顏色比周圍白了一度，像是常年戴著一枚戒指，最近才摘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化妝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清荷，還在忙？”
那個聲音溫潤如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像是深夜電臺的主播在你耳邊說話。我背對著門，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心動，是警惕。
這三年來，我聽過太多次這個聲音，每一次都伴隨著一具新的**。
顧清寒。
我只能告訴自己，他是市局的法醫(yī)，送**是他的工作，他來殯儀館的頻率高是因為他負責的案子多。這個解釋在邏輯上完全成立，但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誠實，每次他出現(xiàn)的時候，我都會下意識地繃緊后背，像一只炸了毛的貓。
“快了?！蔽肄D過身，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顧法醫(yī)這么晚還過來？”
顧清寒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白大褂，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走廊的聲控燈在他身后熄滅了，只剩下化妝臺上那盞慘白的日光燈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來。他的五官挑不出任何毛病，眉骨深，鼻梁挺，嘴唇的弧度永遠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畫本里走出來的謙謙君子。
但真正吸引人的是他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永遠都是溫柔的，專注的，讓你覺得自己是他此時此刻唯一在意的人。
而我恰好討厭這種眼神。
因為太清澈了。清澈到不真實。
“給?！彼驯卮旁陂T口的置物架上，“夜班辛苦了，剛煮的姜茶，加了紅棗，趁熱喝?！?br>我愣了一下，想說不用了，但他已經(jīng)打開了保溫袋的蓋子，姜茶的甜辣氣息混合著紅棗的香味飄過來，在我冰冷的化妝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上一具**還有些資料要補?！彼槃葑哌M來，目光自然地掃過林小曼的臉，“化得很好，她家人一定會滿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