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每一條，都被王會計打回，理由是：“無項目關聯，無效工時。”
她以為他是懶。
以為他是廢物。
可系統(tǒng)說，那是鑰匙。
她盯著屏幕，喉嚨發(fā)緊。
窗外，城市還在睡。
只有她，和這臺電腦，和這串數字。
她想起上周，陳二狗被趕出去那天，他低頭看鞋。
左腳鞋底，有塊泥。
右腳襪子，破了個洞。
他沒哭，沒鬧，沒求饒。
他只是轉身，推門。
門把手，轉了三下才開。
她突然想哭。
可她不敢。
她知道趙霸天的手段。
王會計的抽屜里，有三張“意外死亡”保險單，受益人全是趙霸天。
她關掉文件，深吸一口氣，把U盤從口袋里掏出來。
黑色的，小米粒大小。
她把它塞進陳二狗曾經坐的工位抽屜。
抽屜里還有一張紙，是三年前的部門聚餐簽到表。
陳二狗的名字，歪歪扭扭，旁邊畫了個小烏龜。
她沒動那張紙。
她起身，轉身，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
她剛走到電梯口，身后傳來腳步聲。
“小兔？”
是王會計。
他穿著睡衣，頭發(fā)亂著，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有現金的厚度。
他沒看她，只盯著電梯按鈕。
“這么晚還不走？”他問。
她沒答。
他也沒等她答。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塑料袋壓在腋下，像抱著一窩活物。
門要關上時，他忽然停住。
“你要是敢說出去，”他聲音很輕，像在說天氣，“我先讓你消失。”
她沒動。
沒點頭，沒搖頭。
電梯門緩緩合上。
她站在原地，等了五秒。
然后，她走回財務部。
重新打開電腦。
點開U盤。
密碼欄，她輸入了：
**19980612**
陳二狗的生日。
她沒改密碼，只是重設。
系統(tǒng)提示：“密碼已更新，綁定身份：陳二狗。”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天邊泛出一點灰白。
她關掉電腦。
把椅子推回原位。
桌角，有一道劃痕。
是去年趙霸天發(fā)脾氣，用鋼筆戳的。
她沒擦。
她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又開了。
她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里，鏡子映出她的臉。
眼睛紅，但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