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斷給我夾菜。
“小哲，多吃點，看你都瘦了?！?br>“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體?！?br>酒過三巡。
姑父的臉喝得通紅，他放下酒杯，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好外甥！”
他聲如洪鐘。
“你表弟的前途，可就全拜托你了！”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像排練過無數(shù)次。
姑父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還有一個紅色的印泥盒。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紙張摩擦桌面的聲音，異常刺耳。
“這三百萬的擔(dān)保，你簽了，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姑姑立刻接話，眼眶說紅就紅。
“小哲，我們知道你最有見識。從小你就比小斌讀書好，現(xiàn)在工作也好?？赡銈兪怯H兄弟一樣的表兄弟啊，你不拉他一把，誰拉他一把？”
奶奶一直沒說話，這時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都是一家人，幫一把是應(yīng)該的。小哲，你簽了，奶奶這心里，也踏實?！?br>我媽在我身后，輕輕捅了**的腰。
“小哲……”
一桌子人跟著附和。
“是啊，小哲，你現(xiàn)在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br>“拉襯一把家里人，應(yīng)該的?！?br>“簽了吧，就一個名字的事，對你又沒什么影響?！?br>王斌坐在我對面，低著頭，一副委屈又充滿希望的樣子。
可我從他微微上翹的嘴角，看到了不加掩飾的算計。
我看著那份擺在油膩膩的飯桌上的《個人無限連帶責(zé)任擔(dān)保合同》。
看著“三百萬元”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我拿起筷子，又緩緩放下。
整個過程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我的動作移動。
我抬頭，淡淡地看著他們，從姑父漲紅的臉，看到姑姑含淚的眼，再到王斌故作姿態(tài)的沉默。
“功臣我不想當(dāng)?！?br>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罪人我更不想當(dāng)?！?br>我把那份文件，用兩根手指，推回到桌子中央。
“這個字，誰愛簽誰簽。”
一瞬間。
飯桌上所有笑臉都凝固了。
空氣仿佛被抽干，只剩下吊燈發(fā)出的微弱電流聲。
02
凝固的空氣，被一聲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巨響打破。
砰！
紅色的酒液濺出來，灑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灘刺目的血。
“周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