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攀上高枝。
可笑的是，她攀了高枝還不忘拴住我當牛做馬。
畢竟免費的長工誰不要呢。
走出廠門的時候，太陽正好掛在半空。
秋天的風吹得人清醒。
我騎車拐進東街小巷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嘿！長沒長眼睛？"
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扶住車把朝我瞪眼。
我認出他來了。
周建國。
他手里提著一兜水蜜桃，方向正好是方秀蘭家那條路。
"喲，守正。"他認出我，表情緩了下來，"去看秀蘭？她腿傷了挺可憐的，我也順道過去看看。"
我盯著那兜桃子。
方秀蘭最愛吃水蜜桃，一般人不知道，可周建國知道。
上一世我直到她死后翻遺物才發(fā)現，周建國給她寫的信攢了整整兩鞋盒。
信紙上全是桃花的干花瓣。
惡心。
"不去了，你去吧。"
我蹬上車走了。
周建國在后面喊了一聲什么，我沒聽。
第二天傍晚回到家，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里的動靜。
母親的聲音帶著顫。
"秀蘭啊，守正是我獨苗，我做不了這個主。"
"你腿傷了我們全家都過意不去，可也不能用這種方式逼他啊。"
我加快腳步拐進院子。
方秀蘭的輪椅停在院中央，方大山站在她身后雙手叉腰。
旁邊還跟來兩個方家的親戚，兇神惡煞堵住院門口。
左鄰右舍的腦袋從墻頭冒出來，交頭接耳。
方秀蘭正低頭抹淚，嗓子啞得可憐。
"阿姨，我不是要逼他，可我一個姑娘家腿斷了，以后還怎么活。"
"守正答應過我的，你也在場聽見了。"
"我一個殘廢……誰還要我啊。"
方大山接過話，聲如悶雷。
"趙大姐，不是我方大山不講理。你兒子親口說的對你負責一輩子，這話可有第三個人作證。"
"要是不認賬，明天我就去廠里找領導評判。"
母親手足無措，臉煞白。
我擠開方家親戚走進院子，把補品袋子往石桌上一放。
"方秀蘭。"
她抬頭，表情立刻切換成委屈里帶著期盼。
"守正，你回來了，我不是故意來鬧的，我就是……"
"你搞這么大陣仗，不就是怕我搶了你建國哥的位子嗎？"
院子里頓時安靜。
方秀蘭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你……你胡說什么！"
"我已經退出質檢科科長競選了，名單上的名字也劃掉了。你可以走了。"
方大山愣在原地。
方秀蘭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紅。
她死死攥住輪椅扶手，半天才擠出一句。
"陳守正，你別拿話搪塞我，我和建國哥什么關系都沒有。"
"你退不退選是你的事，跟我的腿有什么關系？"
"我腿是替你斷的！你就是欠我的！"
鄰居們開始議論。
"哎呀，人家姑娘說得也是，腿斷了是事實嘛。"
"陳守正是不是太絕情了？人家花一樣的年紀就坐上輪椅了。"
我看著那些同情的面孔，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每一張嘴都在勸我認命。
我一把扯掉輪椅上蓋著的毛毯。
方秀蘭驚叫一聲，兩手去捂。
我沒碰她的腿，只是把毛毯折好放在旁邊。
"方秀蘭，你聽清楚了。"
"害你腿傷的是那根沒固定好的橫梁，是車間安全措施不到位。"
"不是我讓你沖過來的。"
"心里裝著別人還拿我當替罪羊，我要真娶了你，那才叫*****。"
方大山沖過來揪我衣領。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放手，大山叔。"
我盯著他。
"方秀蘭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你比誰都清楚。"
方大山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更用力地拽我。
"你放什么屁！醫(yī)院都說了是腰椎受損，下半輩子站不起來！"
我不跟他爭，撥開他的手走到母親身邊。
"媽，進屋，別理他們。"
方秀蘭在身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守正，只要我一天坐在這輪椅上，你就一天別想安生！"
"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天天來，天天來！"
我關上了院門。
當晚，我騎車去了縣城。
李明在縣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