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圖書***------------------------------------------“同學。閉館時間到了。你們該還書了?！?，溫和、沙啞，像一個上了年紀的圖書***，站在黑暗盡頭，用很平常的語氣提醒學生離館。，越讓人頭皮發(fā)麻。，指尖還按在那本黑色封皮的書上。。。末日目錄已開啟。記錄者：林晝。當前災變等級：灰霧初臨。當前所在區(qū)域：江城大學圖書館污染區(qū)。當前生存概率：17％。請在三分鐘內(nèi)，選擇你的第一條生路。生路一：原路返回，遭遇巡游畸變體，預計生存率：9％。
生路二：進入地下書庫，完成登記，預計生存率：31％。
生路三：獻祭一名同行者，獲得臨時安全身份，預計生存率：86％。
三條生路。
三種可能。
最后一條的生存率高得刺眼。
獻祭一名同行者。
林晝的手指一瞬間收緊，掌心的傷口被書脊壓得再次裂開，血順著虎口往下流，滴在黑色封面上。
那本書沒有吸血，也沒有發(fā)光。
它只是安靜地躺著，像是在等林晝做決定。
趙硯站在他身后，壓低聲音問：“林晝，你到底看見什么了？”
韓東聲音發(fā)顫：“別嚇我啊，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林晝沒有立刻回答。
地下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踩得不重，卻異常清晰。
像是有人穿著皮鞋，踩在空蕩蕩的水泥樓梯上，一層一層往上走。
圖書館大廳里的空氣變得更冷了。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動起來。書架間的黑暗像潮水一樣往外涌，一本本倒在地上的書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拖動，慢慢向他們靠攏。
林晝看著眼前的選項。
三分鐘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
02：41
02：40
02：39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游戲。
這本所謂的末日目錄，也不是送到他手里的萬能答案。
它會給出生路。
但它不管這條路臟不臟。
如果他選擇第三條，活下去的概率最高。
只需要推出一個人。
趙硯身強體壯，是最能打的。韓東膽小，但腦子靈活，懂電腦和機械。無論犧牲誰，他都能獲得臨時安全身份。
然后呢？
然后他帶著另一個人活下去？
林晝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
剛才從宿舍沖出來的時候，他害怕過，猶豫過，甚至在樓道里聽見隔壁求救時，也強迫自己沒有開門。
因為他知道，開門救不了別人，只會害死自己人。
可這不代表他能親手把身邊的人推出去送死。
趙硯和韓東一路跟著他沖到這里，不是因為他多強，而是因為他們信他。
末世剛開始，他什么都沒有。
如果連最后這一點信任都拿去換命，那他活下來，也只會變成門外那些東西的另一種樣子。
林晝緩緩松開手。
他抬頭，看向地下樓梯口的黑暗。
“進地下書庫?！?br>趙硯一愣：“確定？”
“確定?！?br>韓東急了：“可那個聲音就是從地下傳來的！”
“原路返回更危險。”林晝把黑書抱進懷里，聲音很低，卻很穩(wěn)，“圖書館有規(guī)則。只要是規(guī)則，就一定有漏洞。”
趙硯咬了咬牙：“行，聽你的?！?br>韓東臉色發(fā)白，但還是點頭：“我跟著你們?！?br>三人剛要往地下走，眼前的字忽然變化。
你放棄了最高生存率路線。
記錄者行為已標記。
末日目錄當前契合度：3％。
生路二已確認。
提示：不要相信圖書***。
最后一行字出現(xiàn)的瞬間，林晝心中一沉。
不要相信圖書***。
也就是說，下面那個東西，真的不是人。
他剛要提醒趙硯和韓東，地下樓梯口的黑暗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老人。
頭發(fā)花白，身形瘦削，胸口掛著江城大學圖書館***的牌子。他手里提著一盞老式煤油燈，燈芯燃著幽幽綠火，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老人停在樓梯下方，仰頭望著他們。
“同學，閉館了?！?br>他的聲音和剛才一模一樣。
“逾期未還書籍，需要登記處罰?！?br>趙硯握緊臂力棒：“老頭，你是人是鬼？”
老人像是沒聽見趙硯的話，只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林晝懷里的黑書。
“那本書，不屬于你?！?br>林晝低頭看了一眼。
末日目錄安靜地躺在他懷里，封面冰冷。
眼前再次浮現(xiàn)出幾行小字。
污染實體：圖書***
危險等級：一星半
能力：身份**、書籍索回、逾期處罰
弱點：無法攻擊完成登記者；無法離開圖書館規(guī)則范圍；對強光有短暫遲滯反應
建議：不要回答真實姓名；不要交出未知書籍；盡快完成登記
林晝迅速掃完這幾行字，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他終于確定了。
這本書真的能解析怪物。
也能解析規(guī)則。
圖書***又往前走了一步。
煤油燈的綠光照在臺階上，林晝這才看清，老人的腳沒有踩在地上。
他的鞋底離地面有兩三厘米，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著。
韓東牙齒打顫：“他飄著……他是飄著的……”
“別看他的臉。”林晝低聲道，“也別回答他任何問題?！?br>圖書***抬起頭，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趙硯下意識要開口，林晝猛地按住他的手。
***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入館需要登記真實姓名。隱瞞身份者，視為**書籍。”
林晝沒有接話。
他伸手從書包側袋里摸出強光手電。
圖書***的眼神落在他臉上，聲音更加溫和：“同學，不要緊張，把書還給我，我可以帶你們完成登記?！?br>林晝忽然舉起手電，直接照向***的臉。
強烈白光刺破黑暗。
圖書***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皮膚像被火燙到一樣迅速扭曲，嘴角裂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紙頁。
“跑！”
林晝喊了一聲，三個人同時沖下樓梯。
圖書***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聲音不再像人，而像無數(shù)張紙被一起撕碎。
“偷書者！”
“偷書者！”
“偷書者！”
整座圖書館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大廳里的書架劇烈震動，一本本書從書架上飛出，像長了翅膀一樣撲向三人。書頁張開，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排排細小的牙齒。
韓東剛跑下幾級臺階，就被一本書咬住了衣角。
“啊！”
他嚇得差點摔倒。
趙硯回身一棒砸過去，把那本書砸得紙頁亂飛。
“別停！”林晝吼道。
樓梯很長。
地下書庫像是比他們想象得更深。
他們明明只往下跑了一層，卻遲遲看不到盡頭，四周的墻壁上掛滿了老舊的借閱卡，每一張卡片上都寫著不同的名字。
有些名字還在流血。
林晝一邊跑，一邊看向末日目錄浮現(xiàn)出的提示。
當前規(guī)則：地下書庫入口受到迷宮化影響。
破解方式一：跟隨登記標識。
破解方式二：破壞三處錯誤書架。
破解方式三：回答***問題，獲得錯誤路徑。
林晝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登記標識？
哪里有登記標識？
樓梯墻上除了借閱卡，就是一排排黑色箭頭。
箭頭全都指向不同方向，有的向下，有的向左，有的甚至指向天花板。
韓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樓梯不對！咱們是不是一直在原地繞？”
趙硯回頭看了一眼，臉色一變：“那老東西追上來了！”
林晝回頭。
圖書***已經(jīng)站在樓梯上方。
他的身體被強光照過后，臉上裂開一道道口子，口子里翻出泛黃的紙頁。那些紙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標著兩個字。
逾期。
***的脖子一點點拉長，像蛇一樣從樓梯上方探下來。
“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告訴我你的名字。”
“登記了，就安全了?！?br>韓東被嚇得腳下一軟。
林晝一把拽住他。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地上一枚紅色印章。
那枚印章很淡，印在樓梯邊緣，圖案像一本攤開的書，下面有兩個小字。
登記。
林晝眼神一凝。
“看地上！找紅色書印！”
他說完，立刻順著那枚印章指向的方向跑去。
原本一直向下延伸的樓梯，在他們踏過紅色書印后，旁邊忽然出現(xiàn)了一條狹窄的側道。
側道先前明明不存在。
“這邊！”
三人沖進側道。
身后的圖書***發(fā)出憤怒的嘶吼，聲音在墻壁間來回震蕩。
“錯誤路徑！”
“錯誤路徑！”
“未登記者禁止進入！”
側道盡頭是一扇木門。
木門上掛著銅牌。
地下舊書庫
門沒有鎖。
林晝用肩膀狠狠撞開門。
一股潮濕發(fā)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一排排書架延伸到黑暗深處，像一座由舊書搭建成的墳場。天花板很低，管道上滴著水，地面鋪滿灰塵和碎紙。
最中央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登記簿。
登記簿旁邊，有一支黑色鋼筆。
鋼筆的筆尖，還在往下滴血。
韓東臉都綠了：“不會真要簽字吧？”
趙硯看向林晝：“這地方能信？”
林晝沒有急著過去。
他看向末日目錄。
登記簿：污染規(guī)則載體
作用：獲得圖書館臨時訪客身份
風險：填**實姓名，將被圖書***鎖定；填寫虛假姓名，將觸發(fā)身份**；填寫代號，可獲得臨時身份，但時效較短
建議：使用非真實稱謂登記
林晝呼出一口氣。
果然，真實姓名是陷阱。
他拿起那支鋼筆。
筆桿溫熱，像握著一根人的手指。
趙硯皺眉：“寫什么？”
林晝低聲說：“別**名?！?br>他在登記簿第一行寫下三個字。
記錄者
字跡剛落，登記簿上的紙頁微微一顫，像是活物吞咽了一口東西。
緊接著，紙面上浮現(xiàn)出一行灰字。
臨時訪客：記錄者
身份有效時間：三小時
權限：可在一層至地下舊書庫范圍內(nèi)活動
警告：不得損毀館藏，不得大聲喧嘩，不得逾期滯留
林晝把筆遞給趙硯。
“寫代號?！?br>趙硯沒有猶豫，提筆寫下：
鋼骨
韓東見狀，咬了咬牙，也寫下：
鍵盤俠
趙硯瞪了他一眼：“你這代號能不能有點出息？”
韓東快哭了：“我腦子一片空白，能寫出來就不錯了！”
登記簿再次浮現(xiàn)灰字。
臨時訪客：鋼骨
身份有效時間：三小時
臨時訪客：鍵盤俠
身份有效時間：三小時
隨著三人完成登記，地下書庫里的寒意似乎退去了一些。
門外，圖書***的腳步聲停住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那張裂開的臉貼在門縫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臨時訪客……”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請遵守圖書館規(guī)則。”
說完，他的身影緩緩退入黑暗。
韓東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大口喘氣：“活下來了？我們是不是活下來了？”
趙硯靠在桌邊，臉色也不好看：“三小時，三小時后怎么辦？”
林晝看著登記簿上的時間。
三小時不是安全。
只是倒計時。
他們必須在身份失效前離開，或者找到更高權限的身份。
林晝翻開末日目錄。
黑書第一頁已經(jīng)不再空白。
上面出現(xiàn)了圖書館污染區(qū)的簡略記錄。
江城大學圖書館污染區(qū)
等級：一星半
核心規(guī)則：借閱、登記、歸還、逾期
已知實體：圖書***、噬頁書、逾期者
污染核心：未知
可收錄檔案：3/7
當前災變點：1
林晝盯著最后一行。
災變點。
他還沒弄清楚這東西有什么用，書頁便自動翻動。
第二頁浮現(xiàn)出一行字。
新手記錄者獎勵已解鎖。
可從以下三項能力中選擇一項。
一：弱點洞察?？稍诙虝r間內(nèi)看見低階污染實體弱點。
二：危險預警。可在危險接近時獲得模糊提示。
三：物資標記。可標記附近可用物資。
林晝沒有立刻選擇。
三個能力都很重要。
弱點洞察能提高戰(zhàn)斗生存率。
危險預警能避免被偷襲。
物資標記對長期求生有用。
如果是在安全環(huán)境下，物資標記價值很大?？涩F(xiàn)在他們還困在污染區(qū)，隨時可能遇到怪物，活不到長期，物資再多也沒用。
危險預警也有用，但提示模糊，未必能救命。
林晝抬頭看了一眼趙硯和韓東。
一個能打，一個技術有用。
他們現(xiàn)在最缺的，是面對怪物時的有效擊殺手段。
“選擇弱點洞察。”
話音落下，末日目錄微微震動。
能力：弱點洞察已收錄。
當前等級：一階
效果：凝視目標三秒，可讀取一星及以下污染實體的明顯弱點。面對高于當前等級目標時，信息可能殘缺。
林晝感覺眼睛一陣刺痛。
像有無數(shù)細小的冰**進眼底。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地下書庫的黑暗依舊濃重，可那些書架、桌椅、門窗的邊緣，在他眼中多出了一層極淡的灰線。
就像所有東西都被標注了某種危險等級。
韓東湊過來：“你剛才是不是在跟那本書說話？”
趙硯也看著他。
兩個人都不是傻子。
從林晝撿起黑書開始，他的反應就明顯不對。
尤其是剛才，他能提前知道不能**名，又能找到紅色書印。
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判斷能解釋的了。
林晝沉默片刻。
末世剛開始，隱瞞確實能減少麻煩。
但對趙硯和韓東，他不能什么都不說。
接下來他們要一起活命。
如果隊伍里連基本信任都沒有，遲早會死在關鍵時刻。
林晝把末日目錄放到桌上。
“這本書能給我提示?！?br>韓東瞪大眼：“系統(tǒng)？”
“不是?！绷謺儞u頭，“更像某種災變檔案。它能記錄怪物，分析規(guī)則，還能給出生路。”
趙硯問：“剛才它讓你選什么？”
林晝看了他一眼。
韓東也看著他。
這才是關鍵。
林晝沒有回避。
“三條路?！?br>“第一，原路返回，生存率很低?！?br>“第二，進入地下書庫登記?！?br>“第三……”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
趙硯皺眉：“第三是什么？”
林晝聲音平靜：“獻祭一名同行者，獲得臨時安全身份，生存率最高?！?br>地下書庫安靜下來。
韓東臉色一點點白了。
趙硯也沉默了。
很長一會兒，韓東才擠出一句：“那你為什么沒選？”
林晝看著他：“因為我不想一開始就變成**?！?br>韓東鼻子一酸，低下頭沒說話。
趙硯拍了拍林晝的肩膀，沒用力，卻很重。
“以后有這種選項，直接跳過?！?br>林晝點頭：“好。”
韓東吸了吸鼻子：“雖然我剛才差點尿了，但我也**一下，我不接受獻祭。你們誰要獻祭我，我死前也得咬你一口?！?br>趙硯被他逗得笑了一聲。
這一笑很短，卻讓地下書庫里壓抑的氣氛松了一點。
可很快，三人又笑不出來了。
書架深處傳來輕微的拖動聲。
沙。
沙。
沙。
像有人拖著腳，在書架之間慢慢走。
林晝立刻握緊水果刀。
趙硯抄起臂力棒。
韓東則抱起一把木椅，躲到兩人后面。
黑暗中，一個人影慢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生。
穿著白色睡衣，頭發(fā)披散，臉色蒼白。
她手里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像是已經(jīng)很久沒睡過覺。
韓東愣了一下：“活人？”
女生看見他們，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光。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救我……”
“求求你們，救救我……”
趙硯剛要上前，林晝伸手攔住。
“別過去?！?br>女生哭了出來：“我不是怪物，我真的是人！我是文學院的，我叫蘇……”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晝忽然舉起手電照向她懷里的書。
那本書封面上，赫然長著一張人臉。
人臉閉著眼，嘴角卻在笑。
林晝盯著那張臉三秒。
眼前浮現(xiàn)出提示。
污染實體：逾期者
危險等級：一星
狀態(tài)：被館藏寄生
弱點：寄生書本；剝離后可短暫恢復意識
警告：逾期者會誘導幸存者接觸館藏，一旦觸碰，將成為新的借閱者
林晝背后發(fā)冷。
那個女生還在哭：“我真的不是怪物……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們帶我走好不好？”
她一步一步靠近。
懷里的書慢慢張開。
里面伸出幾條細長的紙舌，像蛇一樣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趙硯低罵：“**，這地方真沒一個正常東西?！?br>林晝低聲道：“打她懷里的書，別傷人?！?br>“明白?！?br>趙硯猛地沖了出去。
女生尖叫一聲，懷里的書瞬間張開，紙頁像刀片一樣切向趙硯的臉。
趙硯用臂力棒擋住。
刺啦一聲。
臂力棒外層的橡膠被直接削掉一片。
“靠，這書這么鋒利？”
韓東掄起椅子砸過去。
那本怪書猛地扭頭，封面上的人臉睜開眼睛。
一雙漆黑的眼珠死死盯住韓東。
韓東動作一僵，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站在原地。
林晝心里一沉。
精神干擾？
怪書的紙舌猛地射向韓東脖子。
林晝來不及多想，撲過去一刀砍在紙舌上。
水果刀并不鋒利，只切斷了一半。
紙舌纏住他的手腕，冰冷**，帶著一股墨水和血混合的味道。
一股強烈的念頭涌進他腦海。
打開它。
讀它。
只要讀完第一頁，就能知道活下去的方法。
讀它。
讀它。
林晝眼神一陣恍惚。
可下一秒，末日目錄猛**動。
檢測到低階精神污染。
記錄者抗性不足。
建議：疼痛刺激。
林晝幾乎沒有猶豫，反手把水果刀扎進自己掌心。
劇痛炸開。
他的意識瞬間清醒。
“趙硯！”
趙硯怒吼一聲，從側面沖來，一棒狠狠砸在怪書封面的人臉上。
砰！
人臉凹陷下去，發(fā)出嬰兒般的哭聲。
女生身體劇烈抽搐，雙手終于松開。
怪書掉在地上，還想往書架深處爬。
林晝沖上去，一腳踩住書脊，強光手電直接照向封面。
趙硯補上一棒。
這一次，封面上的人臉徹底裂開。
書頁瘋狂翻動，黑血一樣的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片刻后，怪書不動了。
地上的女生也癱軟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她眼神里的空洞漸漸退去，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我……我在哪？”
韓東終于恢復意識，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剛才怎么了？我好像聽見有人讓我看書……”
林晝捂著流血的手，臉色有些發(fā)白。
末日目錄自動翻開。
已擊潰污染館藏：寄生書
逾期者剝離成功
災變點+1
圖書館污染區(qū)檔案：4/7
趙硯注意到林晝掌心的刀傷，眉頭一皺：“你瘋了？扎自己這么狠？”
“剛才被影響了。”林晝撕下一截衣服纏住傷口，“不疼一下醒不過來。”
韓東后怕道：“那玩意兒看一眼都不行？”
“不是不能看，是不能被它盯住?！绷謺冋f，“還有，別碰這里的書?！?br>女生終于緩過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三人，嘴唇還在發(fā)抖。
“你們……你們是學生嗎？”
林晝點頭：“江大的。你叫什么？”
女生眼神明顯恐懼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林晝立刻補了一句：“不用說真名，說代號也行?！?br>女生怔住。
幾秒后，她低聲道：“我叫……白鴿。”
林晝沒有追問。
在這個地方，知道規(guī)則比知道名字重要。
白鴿抱著胳膊，聲音虛弱：“我昨晚跟幾個同學來圖書館避難。廣播說這里安全，我們就來了?？蛇M來之后，門就打不開了。有個***讓我們登記，有人寫了真名，然后……然后他就被拖走了?！?br>韓東臉色一變：“拖去哪了？”
白鴿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書庫更深處。
“歸還室。”
“所有寫了真名的人，都被送去了歸還室。”
趙硯問：“那里有什么？”
白鴿眼淚掉了下來。
“書架?！?br>“很多書架?！?br>“還有很多……被夾在書里的人?！?br>林晝心中一沉。
歸還室。
污染核心很可能就在那里。
就在這時，地下書庫廣播忽然響起電流聲。
滋啦——
滋啦——
那個溫和沙啞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
“各位臨時訪客請注意?！?br>“距離閉館，還有兩小時四十七分鐘?！?br>“請盡快歸還逾期書籍?！?br>“否則，本館將統(tǒng)一清點館藏?！?br>廣播聲落下。
所有書架同時震動。
一本本書的書脊上，緩緩浮現(xiàn)出人名。
林晝低頭看向末日目錄。
新的提示出現(xiàn)。
污染區(qū)階段變化：清點館藏倒計時開啟。
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后，所有未轉為正式訪客者，將被判定為逾期書籍。
當前可行目標：
一：逃離圖書館。
二：進入歸還室，破壞污染核心。
三：取得正式訪客身份。
警告：正式訪客身份需完成一次歸還任務。
林晝盯著第二條和第三條。
逃離圖書館，未必能安全。
他們需要物資，需要安全落腳點，更需要弄清楚這場災變到底是什么。
如果圖書館污染區(qū)能被破壞，或許這里就能成為一個臨時據(jù)點。
圖書館有水，有空間，有厚墻，還有大量***和資料。
更重要的是，校園廣播就是從這里擴散出去的。
一旦掌控圖書館，他們就能聯(lián)系更多幸存者。
林晝抬頭，看向書庫深處。
那里黑得像一張巨口。
趙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你不會想去那個歸還室吧？”
林晝沒有否認。
韓東聲音都變了：“不是，哥，咱們剛活下來，能不能別主動往鬼窩里鉆？”
白鴿也急了：“不能去！歸還室真的不能去！進去的人沒有一個出來！”
林晝看著他們，緩緩開口：“兩小時四十七分鐘后，如果我們沒有正式身份，也逃不出去，一樣會死?！?br>“而且圖書館的廣播還在騙其他人過來。”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
“我們不是去送死?！?br>“我們是去找活路?！?br>趙硯沉默片刻，扛起臂力棒。
“行，你指路，我砸東西。”
韓東臉都垮了：“我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趙硯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留在這兒跟書聊天?！?br>韓東立刻站起來：“那還是算了，我跟你們?nèi)??！?br>白鴿看著他們，眼神掙扎。
她明顯害怕得要命。
可當書架上的人名越來越清晰，她終于咬了咬牙，低聲道：“我知道歸還室在哪。”
林晝看向她。
白鴿扶著桌子站起來。
“但路上有一個東西?！?br>“什么東西？”
白鴿臉色慘白，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一個沒有臉的學生?！?br>“它會檢查每個人借了什么書。”
“如果答不上來……”
她沒有繼續(xù)說。
因為書庫深處，已經(jīng)傳來腳步聲。
不是圖書***那種皮鞋聲。
而是****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啪。
啪。
啪。
一個穿著江大校服的人影，從書架盡頭慢慢走出。
它身材瘦高，背著書包，胸口掛著學生證。
可是它的臉上，沒有五官。
平滑一片。
像一張被橡皮擦掉的白紙。
它懷里抱著一本點名冊，站在書架陰影下，慢慢歪過頭。
然后，它用沒有嘴的臉，發(fā)出了聲音。
“同學?！?br>“你借的書，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