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星翻開平板，“你累計未登記時長約三千年。按條例，屬于歷史遺留重點對象?！?br>殷凱杯中的紅酒差點灑出來。
歷史遺留重點對象。
他見過人類給他起很多名字：始祖、夜之王、災厄、永生者。第一次有人用這么像拆遷辦材料的詞稱呼他。
他站起身，黑色襯衫袖口垂下，露出蒼白修長的手指。
“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沐婉星抬眼，“所以我?guī)Я耸朔菥惺?、三臺高頻聲波壓制儀、兩名符文工程師，以及一份完整的處罰告知書?！?br>殷凱沉默了一秒。
準備這么充分，顯得他剛才那句話很沒有排面。
他不喜歡被冒犯，更不喜歡被人類拿條例壓著。于是他看向最近的一名執(zhí)法員，瞳孔深處泛起暗紅。
精神控制。
這是他最早學會的能力之一。很多時候，只要一個眼神，人類會主動跪下、開門、忘記恐懼，甚至把自己的國王賣給他。
那名執(zhí)法員愣住了。
殷凱剛要開口，執(zhí)法員頭盔上忽然彈出一層藍光。
“檢測到非法精神干預。已自動屏蔽?！?br>殷凱：“……”
頭盔又用毫無感情的電子音補了一句：“請勿重復違法行為?！?br>沐婉星在平板上點了一下：“精神控制一次，罰款五千?！?br>“五千？”殷凱的高冷面具裂開一條縫，“人類現(xiàn)在連尊嚴都明碼標價？”
“這是首次違法的基準處罰。你剛才沒有造成實際后果，算輕的?！?br>殷凱抬手。窗外狂風倒卷，整座古堡的玻璃齊齊震響。他原本打算用最簡單的方式結(jié)束這場鬧劇，把這些人送出門外，再讓他們忘記今晚的一切。
一枚銀灰色圓球從執(zhí)法員手里飛出，在空中裂成六瓣。
嗡。
無形聲波壓下來的瞬間，殷凱耳邊像塞進了幾百臺老式打印機。他的動作慢了半拍，四肢傳來罕見的麻木感。符文網(wǎng)從地面亮起，像一張密密的公文表格，逐格把他鎖在中央。
他低頭看著腳下。
三千年了。
他第一次被表格困住。
“這是什么？”
“適配初代吸血鬼體質(zhì)的臨時拘束陣?！便逋裥钦f，“研發(fā)部門加了 Excel 邏輯，你越反抗，格子越多?！?br>殷凱不信。
他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