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脆利落的一個字：“0”。
那是個大爺，六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老式中山裝，手里牽著一條臟兮兮的金毛。他的眼睛看著我，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
因為他笑得太標準了，像是一張畫上去的臉。嘴角上揚的角度，眼角的弧度，全都是對的，可就是沒有一絲溫度。
“小伙子，”大爺開口了，聲音干巴巴的，像砂紙在磨，“你在看什么？”
我沒回答。
我盯著他頭頂?shù)摹?”，心臟狂跳。我本能地想跑，可腿像是灌了鉛。我死死看著他，他的目光沒有移動，就是直直地鎖著我。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頭頂：“23:57:12”。
又沒了快三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繞過大爺，快步往家走。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大爺沒動，就站在原地，笑瞇瞇地看著我，像一尊蠟像。
金毛狗蹲在他腳邊，也不叫，也不動。
我一路跑回租的房子，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頭頂那串數(shù)字還在跳動。我不停地看它，它就不停地走，像一把鋸子慢慢割開我的神經。
我坐在床邊，閉著眼睛，強迫自己想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三個月前——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七月十四，中元節(jié)。
我那天在屋頂修漏水。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雷陣雨，我怕好不容易談好的租客看見漏水反悔，就自己爬上去鋪防水材料。
六樓，老式居民樓，樓頂堆滿了鄰居種的盆栽和廢棄家具。
我正蹲在墻角刷瀝青，天突然黑了。
不是天黑的那種黑，是像被人用黑布蒙住整片天空的那種黑。我抬頭，一道紫色的閃電劈下來，直直地砸在我腦袋上。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了。
閃電的溫度很高，但我只覺得渾身一麻，然后就癱在地上，衣服燒焦了，皮膚上全是紫黑色的紋路。我昏迷了大概十分鐘，醒來的時候，雨剛下。
我撐著爬起來，雨淋在身上，燙得冒熱氣。
我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我看到對面樓的王阿姨頭頂有一串數(shù)字：“11年3個月7天”。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第二天，王阿姨從樓梯上摔下去，送醫(yī)院搶救無效。我站在樓下，看救護車開走，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