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風衣的右袖口，內(nèi)側(cè)有一小塊洗不掉的靛藍色污漬。
是攝影顏料，水洗不凈的那種。
浴室的洗手臺上，我的剃須刀被擠到了角落。兩支陌生的男士洗面奶立在鏡前，一支控油，一支保濕，倒是格外講究。
主臥衣柜的最底層，我找到了那只塵封的禮物盒。去年她生日，我托人從意大利帶回的珍珠項鏈，連標簽都沒拆。盒子旁邊，塞著幾個奢侈品包裝袋——里面是空的，但票據(jù)還在，合計六萬八，付款日期正好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
我坐回沙發(fā)，把那枚袖扣放在茶幾上。
銀質(zhì)的鷹隼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蘇晚晴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我接了起來。
“澤宇？”她的聲音帶著刻意放柔的溫柔，“我可能得再晚一會兒，冉冉這邊……”
“在哪兒？”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有半秒的停頓。
“在冉冉家呀，不是跟你說了嗎？”她笑了笑，**音里傳來細微的瓷器碰撞聲，“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喝兩杯。你吃飯了嗎？冰箱里有我包的餃子……”
“哪家餐廳的瓷器，碰撞聲這么響？”
沉默。
長長的、能聽見電流聲的沉默。
接著，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里，竟藏著一絲被拆穿后的奇異輕松：“好吧，我確實在外面。有個老客戶臨時要訂宴會用花，我正在跟他談。怕你多想，才沒說實話?！?br>“談生意，需要騙我嗎？”
“陸澤宇?！彼穆曇羲查g冷了下來，“你是不是根本不信任我？”
你看，永遠都是這樣。
只要我開始質(zhì)疑，問題就會變成“你不信任我”；只要我想好好溝通，問題就會變成“你太較真”。這兩年，我慢慢學會了不追問，學會了在她晚歸時，只說一句“注意安全”；學會了在她手機永遠靜音時，笑著說“你忙你的”。
我學會了做一個體面的丈夫。
代價卻是，我漸漸不認識這個家里的一切——不認識玄關(guān)的外套，不認識浴室的洗面奶，更不認識沙發(fā)縫里這枚陌生男人的袖扣。
“幾點回來？”我問。
“十點前一定回?！彼穆曇粲周浟讼聛?，帶著討好，“我給你帶城南那家你最愛的宵夜，好不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