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鏡中的青年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干裂，一副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眼神里滿是怯懦與不安，那是屬于原主的印記。
我對著鏡子，嘗試著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屬于律師陸衍的，冷靜而略帶審視的微笑。
鏡中的人，眼神變了。
那股怯懦，正在被一種沉淀了二十年職業(yè)生涯的鋒利與沉穩(wěn)所取代。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我低聲對自己說，也對那個消散的靈魂說。
「你的仇，我未必會用激烈的方式去報。但你受過的欺負(fù)，我會讓他們以另一種方式，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敲門聲粗暴地響起，伴隨著一個尖利的聲音。
「陸衍！死了沒有？沒死就滾出來干活！張主簿的公文還等著你謄抄呢！」
是衙門里的另一個老油條，孫三。
我沒有立刻應(yīng)聲，而是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滿是褶皺、甚至帶著點餿味的吏袍。我將腰帶系緊，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顯得精神一些。
當(dāng)我打開門時，孫三正一臉不耐煩地準(zhǔn)備再次砸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或許是我的眼神讓他感到了陌生。那不再是過去那個唯唯諾諾、一見他就低頭哈腰的陸衍。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看、看什么看！」孫三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還不快去！張主簿等著呢！」
「知道了?！?br>我淡淡地應(yīng)了一句，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然后越過他，徑直走向前衙。
孫三在我身后，狐疑地“嘿”了一聲，仿佛見鬼。
走在衙門的回廊里，我貪婪地呼**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同時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根據(jù)原主的記憶，這個大魏王朝，類似于我所知的某個平行時空的古代中國。河陽縣，隸屬南豫州，是個不大不小的縣城，但土地算不上肥沃，百姓日子過得緊巴巴。
縣令姓王，是個一心只想安穩(wěn)度日、撈點政績好升遷的老官僚。
縣丞、主簿、典史幾人，則構(gòu)成了縣衙內(nèi)部盤根錯錯的小團體。張主簿，就是其中最跋扈的一個。
而我，陸衍，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吏，就是他們用來彰顯權(quán)威、打發(fā)無聊的工具。
到了公房，一股墨香與塵土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張主簿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