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貨！不想待就滾！”
“滾”字一出，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安安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喘不上氣。
周凱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求助地看著我，嘴里還在說：“媽，您少說兩句?！?br>大伯和幾個親戚在旁邊訕笑著，有人勸：“大嫂，跟孩子置什么氣?！?br>有人則在看笑話，眼神里全是幸災(zāi)樂禍。
沒有人為我三歲的女兒說一句話。
他們覺得，一個女孩，被奶奶罵兩句，是天經(jīng)地義。
我看著低頭哈腰的丈夫，看著一臉刻薄的婆婆，看著滿桌麻木不仁的親戚。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
夠了。
我慢慢地，把懷里哭得發(fā)抖的安安放到旁邊的椅子上。
我拿起自己的筷子，又輕輕放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沒有哭，也沒有吵。
我只是站起身，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啪！”
我反手將文件袋摔在桌子中央，正好砸在剁椒魚頭的盤子邊上，濺起幾滴紅油。
桌上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周凱臉色發(fā)白：“蘇晴，你干什么！大過年的，別鬧了！”
張翠蘭也罵：“你瘋了！拿個什么破爛玩意兒出來嚇人！”
我沒理他們。
我的目光，只看著一個人。
主位上，一直沉默著、享受著一家之主威嚴的公公，周建軍。
他眉頭緊鎖，顯然對我的行為極度不滿。
“蘇晴，坐下。有什么事，過了年再說?！彼恼Z氣帶著堅定的命令。
我沒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個文件袋。
周建軍皺著眉，帶著幾分不耐煩，伸手拿過了文件袋。
他扯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一張折疊的紙。
他打開紙。
屋里很靜，只聽見紙張展開時的“沙沙”聲。
親戚們伸長了脖子，想看清上面寫了什么。
周建軍的目光落在紙的最上方，那一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他猛地一驚。
手開始發(fā)抖，那張薄薄的A4紙，在他手里像是千斤重。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不滿的紅色，變成了驚愕的白色，最后變成死一樣的灰敗。
呼吸變得急促，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了脖子。
“爸？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