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往鍋里下方便面。
"衛(wèi)國啊，你是不是腦子有毛??？"
岳母趙秀芬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我把手機往遠處挪了挪。
"婷婷回家過年，你連個電話都不打，你當她是什么？是你家保姆？想叫就叫，不想叫就晾著？"
"媽，我昨天給婷婷發(fā)了消息。"
"發(fā)消息？"趙秀芬的音量又上了一個臺階。"你一個大男人，連打電話的勇氣都沒有？發(fā)個消息就把自己當丈夫了？"
"我們家婷婷長得漂亮，工作體面，當年多少人排著隊追她，她能看**，是你祖墳冒青煙！"
"你倒好，結婚七年，越活越回去了，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我看著鍋里翻滾的面餅，沒吭聲。
"你聽見沒有？"趙秀芬追問。
"聽見了，媽。"
"那你現(xiàn)在就給婷婷打電話，態(tài)度好一點，讓她明天回去。"
"要是她不想回來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么？"趙秀芬的聲音低了下來，反而比剛才更嚇人。
"我說，要是婷婷不想回來，我也不勉強。"
"陳衛(wèi)國！"趙秀芬的嗓門重新拔高。"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媽，沒有的事。"
"那你就給我老老實實打電話！我告訴你，我們家婷婷要是受了半點委屈，我跟你沒完！"
電話被掛斷了。
我把手機放在灶臺上，看著方便面在鍋里慢慢變軟。
七年了。
每年除夕，這通電話都會準時響起。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罵我不夠主動，罵我不夠殷勤，罵我配不上她女兒。
前幾年我還會緊張，會趕緊道歉，會立刻撥通***的電話，用最卑微的語氣請她回家。
今年，我忽然不想了。
方便面煮好了。我撈進碗里，加了點醬油和醋，端到客廳茶幾上。
電視里在放春晚，主持人笑容滿面地說著吉祥話。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吃著方便面，聽著窗外零星的鞭炮聲。
這是第七碗除夕夜的方便面了。
第二章
第一年結婚，***說新媳婦頭一年要回娘家守歲，是她們那邊的規(guī)矩。
我說好。
第二年，她弟弟劉浩要訂婚，她得回去幫忙張羅。
我說好。
第三年，岳父腰不好，她要回去照顧。
我說好。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