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夜降臨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最后一個客人離開了“夜語”酒吧。
林微把酒杯放進洗碗機，擦了擦吧臺，然后坐在高腳椅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酒吧的燈光調(diào)到了最低檔，橘**的光暈籠罩著空蕩蕩的大廳，像一個安靜的繭。
她今年二十四歲，在這個城市獨自生活了三年。白天在一家出版社做校對，晚上在這家酒吧兼職調(diào)酒。兩份工作讓她勉強能付得起房租和母親的醫(yī)藥費。
母親住在市郊的療養(yǎng)院，因為一場車禍已經(jīng)昏迷了兩年。
醫(yī)生說醒來的概率很低。
林微每個月十五號準時去交費，然后在病床前坐一個小時，說一些她聽不到的話。她不知道母親還能不能聽到，但她必須說。不說的話，就真的只剩她一個人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療養(yǎng)院發(fā)來的短信：“林女士，本月費用已逾期三天，請盡快補繳，否則將影響床位保留?！?br>她看了一下余額——還差八千。
深呼吸，把手機扣在吧臺上。
“一杯血腥瑪麗。”
聲音從吧臺的另一端傳來。低沉，帶著一種絲綢般光滑的質(zhì)感，像大提琴的尾音。
林微抬起頭。
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暗影里。她竟然沒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進來的。整個晚上她都在吧臺后面，并沒有聽到門響。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領子豎起來，半張臉藏在陰影中。但即使只有下半張臉，也能看出輪廓極好——下頜線鋒利，嘴唇薄而**，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白得不像一個正常人類。
“先生，我們打烊了?！绷治⒄f。
“我不會耽誤你太久?！彼麖年幱爸形⑽?cè)頭，露出一雙眼睛。
灰藍色的。
像冬天的湖面結(jié)了薄冰，下面有暗流涌動。
林微怔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疲憊、孤獨，以及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幾乎是灼熱的渴望。
她見過很多客人，各種眼神都有。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種眼神看她。
“一杯血腥瑪麗。”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更低了，“不要伏特加，用你的血?！?br>林微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開玩笑的?！彼⑽⒐雌鹱旖?，笑容很短，一閃而逝，“伏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