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闖入者
深秋的雨已經(jīng)下了整整三天,東歐小城郊外的土路被泡成泥沼,馬車轍印里積滿渾濁的雨水,映出天邊最后一縷暗紫色的暮光。
塞繆爾·馮·卡帕西亞站在老橡樹的陰影里,盯著百步外那棟亮著燈的老宅,蒼白的手指攥緊了斗篷邊緣。他已經(jīng)一百一十七年沒有主動靠近過人類的居所。
雨水穿過他的身體。他可以讓自己化作薄霧,也可以讓軀體凝實如常,這是他身為卡帕西亞氏族伯爵所擁有的力量——中位血族的頂尖,距離公爵只有一步之遙。但這力量在此時毫無用處,因為驅(qū)使他的不是戰(zhàn)斗的本能,而是更深處的、幾乎將他吞沒的血渴。
喉間像有干涸的裂口在灼燒。
他本該去獵一頭林間的鹿。血族法規(guī)第一條,便是遮蔽法則:不得擅自接觸人類,不得在人前暴露蹤跡,不得留下任何可能招致獵殺的痕跡。百年來他恪守得近乎刻板,在氏族的評判里,他是最省心的繼承人,是親王口中“從未出過紕漏”的卡帕西亞順位繼任者。
可今晚不同。
那股氣息從城的另一頭飄來,穿透雨幕和濕透的泥土,像一根無形的絲線鉤住了他的胸腔。不濃烈,不像獵物受傷時溢出的血香,反而帶著某種——他無法用百年間習(xí)得的任何詞匯去形容的溫度。等他反應(yīng)過來時,腳步已經(jīng)帶他穿過了大半個城郊,停在這棟爬滿常春藤的老宅前。
宅子很舊了,石墻上的苔痕蔓延到窗沿,二樓的窗戶透出暖**的油燈光,煙囪冒著細(xì)弱的白煙。有人住著,而且是獨居。塞繆爾能感知到那道氣息的輪廓——單薄、平穩(wěn),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像冬日壁爐里最后一塊木柴在靜靜燃燒。
他退了一步。
退這一步用了他不小的意志力。鞋跟陷進(jìn)泥里,濺起的污水弄臟了斗篷下擺。他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卡帕西亞氏族伯爵不該淪落到**人類窗戶的地步,這比血渴更讓他感到羞辱。他轉(zhuǎn)身要走——
宅子里的氣息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恐懼的抖動。塞繆爾在戰(zhàn)場上感知過敵人瀕死時的戰(zhàn)栗,也在盛宴里品嘗過獵物被魅惑后的悸動,但沒有一種像此刻這樣。那道氣息只是微微偏轉(zhuǎn)了一個角度,像睡眠中的人翻了個身,無意識地朝他的方向靠了靠。
然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門前。
大門是橡木的,鑲著鐵條,門縫里漏出一線光。塞繆爾抬起手,指尖距離門板不到一寸,卻再也無法前進(jìn)分毫。灼燒感從指骨蔓延到手腕,不是火焰的溫度,而是更深的、刻入血脈的排斥——未經(jīng)邀請,不得入內(nèi)。這是比他古老得多的法則,連親王都無法違逆。
他本可以強(qiáng)行破門。木門和鐵條擋不住血族伯爵的力量。但那會是什么姿態(tài)?闖入者。怪物。一百一十七年的克制在最后一寸土崩瓦解。他垂下手,指節(jié)抵在門框上,額頭抵著手背,雨水順著黑色鬈發(fā)流下來,在蒼白的臉上劃出近乎淚痕的軌跡。
算了。
他正要離開,屋內(nèi)的氣息忽然整個兒轉(zhuǎn)了過來。那團(tuán)溫暖的火光開始移動,越來越近,帶著腳步落在木地板上的輕響。她在下樓。
塞繆爾僵在原地。
門內(nèi)傳來窸窣的聲響,像是有人躊躇地握住了門閂。然后是安靜,很長的安靜。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不,他沒有心跳。那是錯覺。但胸腔里確實有什么東西在緊縮,像被人攥住了。
“進(jìn)來吧。”
聲音很輕,隔著門板有些模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yīng)一個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存在的念頭。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就是平平常常的兩個字,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門開了。
塞繆爾站在門口,斗篷濕透,蒼白的臉被玄關(guān)的油燈照得分明。他沒有呼吸,沒有溫度,腳下的水洼里只映出門框和燈影,沒有他的倒影。
門內(nèi)的少女抬起頭看他。
她不高,深棕色的頭發(fā)松松地攏在肩側(cè),裹著一條舊毛線披肩,手里舉著一盞油燈。燈焰在她褐色的眼睛里跳動,把她的表情照得一覽無余——從茫然,到錯愕,再到某種說不清的安靜。
她在看他。
不是看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荊棘與薔薇的夜曲》是大神“慕娵訾”的代表作,塞繆爾·馮·卡帕西亞莉婭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第一章 寒夜闖入者深秋的雨已經(jīng)下了整整三天,東歐小城郊外的土路被泡成泥沼,馬車轍印里積滿渾濁的雨水,映出天邊最后一縷暗紫色的暮光。塞繆爾·馮·卡帕西亞站在老橡樹的陰影里,盯著百步外那棟亮著燈的老宅,蒼白的手指攥緊了斗篷邊緣。他已經(jīng)一百一十七年沒有主動靠近過人類的居所。雨水穿過他的身體。他可以讓自己化作薄霧,也可以讓軀體凝實如常,這是他身為卡帕西亞氏族伯爵所擁有的力量——中位血族的頂尖,距離公爵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