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開始用粗糲的絲瓜絡(luò)給父親擦拭身體，是在他的外遇被撞破之后的每一個深夜。
她一邊朝那些擦破皮的傷口上噴著碘伏，一邊反復(fù)念叨著同一句話。
“臟，真臟，顧衍生你這個人真臟。”
父親的臉色因為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慘白，可他的眉眼之間全是愧疚，身體紋絲不動。
他望向站在門口一臉驚恐的我，用極輕的聲音安慰道。
“是爸爸做錯了事，媽媽怎么對我都是應(yīng)該的?！?br>然而在我七歲生日那天傍晚，父親主動提出要自己一個人去洗澡。
正在往蛋糕上插蠟燭的母親手猛地一抖，整個人像發(fā)了瘋一樣撲上去撕扯父親的上衣。
“你是不是又和你那個助理導(dǎo)演蘇晚晴搞到一起了！她是不是離了別人的老公就活不下去！”
“你也是夠賤的，家里的老婆碰都不碰，寧愿賭上自己的前途也要去睡一個交際花！”
在母親第十八個耳光甩上去之后，父親終于被逼到了極限，猛地露出了手臂上纏著的厚厚紗布。
“我在劇組盯爆破受了傷，差點(diǎn)廢掉整條胳膊你不聞不問，整天就知道疑神疑鬼我睡了誰，你鬧夠了沒有！”
“蘇晚晴就算名聲再爛也比你好，至少她不會在十九歲的時候就和自己的繼兄干出那種齷齪事，我就是愿意護(hù)著她，你能怎么著？”
蛋糕上的蠟燭毫無征兆地滅了，整個客廳陷入一片昏暗。
母親極其疲憊地垂下了雙手，眼底所有的光芒在這一刻全部熄滅了。
我明白，母親是真的耗盡了所有力氣，準(zhǔn)備松手了。
房間里的暖氣明明開得很足，空氣卻干燥得像要裂開，只剩下一種讓人窒息的死寂。
父親最先從那種凝固的氣氛中回過神來，他伸手拽了一下墻上的電燈開關(guān)，昏**的燈光把人影晃得有些恍惚。
他下意識去拉母親的手腕，指尖卻只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是我昏了頭，是我說了不該說的混賬話?！?br>“今天片場爆破點(diǎn)出了問題，我過去排查的時候受了傷，怕你看到擔(dān)心才想著自己悄悄洗個澡?！?br>“不信你親自過來檢查，我身上是不是干干凈凈，沒有別的女人用的那種梔子花香水味？”
母親那位繼兄，是外婆當(dāng)年從車站撿回來的流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