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行舟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屏幕上那行加密指令還在閃爍——“地下室有另一條路，炸毀水廠儲油罐！”——可他來不及思考，控制臺左側的顯示器突然跳出一個倒計時窗口：46:59:12。
四十七小時。
不是四十八。比規(guī)律少了一個小時。
父親的手已經在鍵盤上重新動起來。那雙曾經教他打游戲的手，如今正以一種機械的、不屬于人類的頻率敲擊著代碼，屏幕上的直播界面開始加載新的頁面模板。何行舟認出了那個界面——是他自己三年前寫的**程序框架，用來在某款游戲里自動刷金幣的。
“爸，你教我寫的第一行代碼是什么。”
鍵盤聲停了一秒。
然后繼續(xù)。
何行舟咬緊牙，打開手機的熱點功能。信號只有一格，但他還是連上了。他在瀏覽器里同時開了七個頁面，分別登錄他在各個平臺養(yǎng)的三十多個小號，開始批量發(fā)布預設好的內容。
第一條：“泥泊*中學地下管道泄漏學生出現集體頭暈，水廠隱瞞實情。”
第二條：“康壽養(yǎng)老院今晨轉移三名老人，目的地不明，家屬聯系不上?！?br>第三條：“望海旅店舊址昨晚上鎖，門口有血跡，本地警方未回應。”
每一條都配了圖。圖片是他三天前就準備好的，有些是鄭雯**的管道照片，有些是他自己在旅店地下室拍的墻面特寫，還有一個是模糊的視頻截圖——畫面里是一輛白色救護車停在中學后門。
七條內容在四十五秒內全部發(fā)布。
何行舟切換了IP**，又用另一個賬號在每條下面評論：“泥泊*現在全網斷網，他們想掩蓋什么？”
然后他退出所有賬號，清空瀏覽器緩存，關掉手機。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兩分鐘。
這是他三年代練練出來的手速——在多開的十幾個游戲賬號之間切換，打團、刷本、交易，同時還要在貼吧和論壇里跟人對噴。那時候他只是為了賺錢?，F在這些成了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控制臺前的父親沒有抬頭，但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新的文字。
“你的操作習慣沒變。左手Ctrl+C的間隔還是0.3秒?！?br>何行舟愣住。
“那個**框架，”屏幕上的字繼續(xù)跳出來，“是我留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