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動------------------------------------------,整個青山縣政務中心都炸開了鍋?!叭?yōu)化營商環(huán)境示范點”——這個名頭,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掛上的。整個江北省一百多個縣區(qū),每年能獲此殊榮的不過三五家。而青山縣這個經濟欠發(fā)達的小地方,居然擠進了名單,簡直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政務中心主任***破天荒地在八點整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臉上堆著比往常多三分的笑意,****招呼。“早啊老張!早早,小王你今天精神不錯嘛!喲,劉姐,你這新燙的頭發(fā)?好看好看!”,李主任平時可是出了名的陰沉臉,政務中心上下誰見他不是繞道走?今天這反常的熱情,讓一干人等面面相覷,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首功是“跨省通辦”項目。而跨省通辦項目的直接負責人,在對外宣傳材料里寫得清清楚楚——王科長。、讓省里領導拍板定案的,又是誰呢?。,陸沉正在整理窗口的業(yè)務臺賬,王科長背著手踱了過來?!靶£懓。χ??”,臉上掛著慣常的恭敬:“科里事兒多,我理一理。嗯,不錯不錯。”王科長難得露出幾分和顏悅色,在陸沉對面坐下,“小陸,上次那個匯報材料,是你寫的對吧?”
來了。
陸沉心里一緊,面上卻紋絲不動:“是科長的思路好,我只是執(zhí)個筆?!?br>王科長擺擺手:“客氣客氣。你的文字功底,我是看在眼里的?!?br>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是這樣,省里那邊要一個補充材料,關于示范點建設的具體方案。我想讓你先拿個初稿出來,明天交給我審?!?br>陸沉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補充材料。初稿。明天。
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王科長大概覺得上次的好處拿得還不夠多——省里****是下來了,但省廳領導在青山縣調研時全程陪同的是李主任,對外接受采訪的是李主任,甚至在縣里總結會上發(fā)言的也是李主任。
王科長作為“項目負責人”,除了在功勞簿上掛了名,實際上連省里領導的面都沒見著幾回。
這讓他很不爽。
他不敢找李主任的麻煩,但他敢找陸沉的麻煩。
上次那份匯報材料,是陸沉熬夜寫出來的;省里領導點名表揚的,也是陸沉的匯報?,F在省里要補充材料,王科長“體貼”地讓陸沉寫初稿——
說白了,還是那套把戲:活兒你干,署名我拿。
陸沉垂下眼,掩住眸子里的冷意。
換作以前,他大概會忍氣吞聲,把這口氣咽下去。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王科長是他的頂頭上司,想給他穿小鞋有的是辦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省里領導親口說他是“人才”,李主任對他青睞有加,縣里***的秘書還專門打電話來“了解情況”——這些,都是他陸沉憑本事掙來的**。
王科長想故技重施,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科長,”陸沉抬起頭,語氣誠懇,“補充材料我寫沒問題,但我有個顧慮。”
王科長眉頭一挑:“什么顧慮?”
“上次匯報的時候,省里的周處長特意問了一些技術細節(jié),我按照實際工作答的?,F在要寫補充材料,數據和說法得跟上次對上茬兒。我怕我一個人寫,萬一哪個地方跟您掌握的情況不一致,后面審批的時候出問題。”
這話說得漂亮——表面上是在為材料質量考慮,實際上是在暗示:上次匯報的內容,我可都記著呢,你要是敢亂來,我有的是把柄。
王科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陸沉在說什么。上次匯報的時候,陸沉對答如流,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連跨省協調的具體流程都門兒清——這些,絕不是一個只會寫材料的辦公室科員應該掌握的東西。
王科長自己呢?他除了在功勞簿上掛了名,對“跨省通辦”項目的實際情況一問三不知。真要讓省里的人來追問細節(jié),他根本接不上話。
陸沉這番話,說白了就是在敲打他:科長,您可別忘了,當初是誰把您從坑里撈出來的。
王科長的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擠出一個笑容:“說得也是。這樣吧,你先列個提綱,咱們碰一碰再動筆。”
“好。”陸沉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王科長站起身,背著手走了。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這只是第一回合。
當天下午,又發(fā)生了一件事。
李主任把陸沉叫到了辦公室。
“小陸,坐?!崩钪魅沃噶酥干嘲l(fā),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最近辛苦了?!?br>陸沉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茶杯:“主任您太客氣了,都是分內的事?!?br>“坐坐,別拘謹?!崩钪魅螖[擺手,自己也坐了下來,“今天叫你來,是有個事想跟你聊聊?!?br>陸沉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
李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小陸,你覺得,咱們政務中心現在的風氣,怎么樣?”
這問題問得刁鉆。
陸沉腦子里飛速轉動,面上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風氣挺好的啊,大家都很團結?!?br>“團結?”李主任笑了一聲,“我怎么聽說,有些同志之間不太愉快呢?”
陸沉沒有說話。
李主任也不著急,自顧自地說下去:“比如你和王科長。我聽說你們倆在工作上有些……默契?”
陸沉心里一凜。
他知道李主任在試探。
官場里沒有無緣無故的關心,李主任今天把他叫到辦公室,明面上是“聊聊”,實際上是**他的底——他陸沉和王科長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是**了,還是被壓著?
這個問題的回答,關系到李主任對他的定位。
如果他說和王科長關系好,那就等于表態(tài)**——站到王科長那邊;可王科長算什么?頂多是個辦公室主任,上面還有李主任壓著,站他那邊有什么意義?
如果他說和王科長關系不好,那更麻煩了——李主任會想,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野心?是不是想另攀高枝?
兩難。
但陸沉從來不害怕兩難。
因為兩難的本質,是選擇。而選擇,永遠比被選擇更有主動權。
“主任,”他開口了,語氣平靜,“我和王科長沒什么關系。工作上,他布置什么我就干什么。私底下,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能進咱們中心,在您的領導下工作,是我的榮幸。我只想好好干活,不愿意摻和其他事?!?br>這番話滴水不漏。
第一層意思:我和王科長沒有特殊關系,我不是誰的人。
第二層意思:我服從組織,您才是我的領導。
第三層意思:我沒有野心,只想踏踏實實干活。
三句話,把李主任最想知道的三個問題全答了。
李主任的眼神閃了閃,臉上的笑意明顯多了幾分。
“有意思?!彼畔虏璞靶£懓?,你這份沉穩(wěn),比很多工作十幾年的老同志都強?!?br>陸沉垂下眼:“主任過獎了?!?br>“不是過獎。”李主任的語氣認真起來,“上次省里來人,你匯報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著。你知道周處長最后跟我說什么嗎?”
陸沉抬起頭:“他說……?”
“他說,你們青山縣這個小伙子不錯,眼里有活,心里有數,是個干事的料?!?br>李主任盯著陸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周處長是省政務服務中心的業(yè)務***,能讓他開口夸人,可不容易。你小子,好自為之吧。”
陸沉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感激?當然有。李主任能把這番話轉述給他,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但更多的是警覺。
李主任為什么要告訴他這些?是單純的好意,還是另有所圖?
在官場里,領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有其深意。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壞——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著利益的交換。
李主任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陸沉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博弈的棋盤上,他正在從一顆被動挨打的棋子,慢慢變成有資格上桌的玩家。
“謝謝主任的栽培?!彼酒鹕?,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期望。”
李主任點點頭:“去吧,好好干?!?br>陸沉從李主任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好在走廊里碰見了王科長。
王科長的臉色很不好看。
剛才李主任叫陸沉進去談話,他在辦公室里看得清清楚楚——李主任不僅親自倒茶,還破天荒地聊了那么久。
這意味著什么,王科長比誰都清楚。
李主任在拉攏陸沉。
而他王科長,在這場博弈中,正在被邊緣化。
“小陸,”王科長叫住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他努力想掩飾卻藏不住的酸意,“和李主任聊完了?”
陸沉點點頭:“嗯,主任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
王科長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擠出一個笑容:“年輕人,前途無量啊?!?br>這話說得意味深長,但陸沉聽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齒。
“多謝科長吉言?!彼c點頭,不卑不亢,“我先回工位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
王科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接下來幾天,暗流涌動。
王科長明顯加快了動作。他開始頻繁地往李主任辦公室跑,也開始接二連三地往縣里跑——據說是在“匯報工作”。
政務中心的人都在私下議論:王科長這是要搞什么?
只有陸沉知道答案。
王科長在自救。
上次匯報的事,讓他在李主任面前丟了臉;省里****下來后,李主任出盡了風頭,而他這個“項目負責人”連湯都沒喝上。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所以他要去縣里找靠山。
縣里分管政務中心的是劉副縣長,據說和王科長有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系。王科長想通過這層關系,在縣里找到支持,給自己找回場子。
但問題是,他能找到嗎?
陸沉不關心這些。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陳秘書。
那個在省里領導來調研時坐在會議室角落里的年輕女人,始終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說“你剛才講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這話是什么意思?她想象的,是什么樣?
更重要的是,她為什么要特意說這句話?
一個省里來的秘書,有什么理由關注一個縣城的小科員?
陸沉想不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三天后,一紙調令從縣里發(fā)了下來:市里要召開一次“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工作推進會”,各縣區(qū)政務服務系統(tǒng)的負責人參加。青山縣這邊,李主任帶隊,王科長作為“跨省通辦”項目負責人隨行。
這是常規(guī)安排,沒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文件的最后附了一行備注:青山縣另安排一名同志參與經驗交流發(fā)言。
經驗交流發(fā)言。
這是要在全市面前露臉的機會。
按照慣例,這種發(fā)言名額都是提前內定的——要么是縣里領導的親信,要么是哪個部門的關系戶。反正輪不到一個小小的辦公室科員。
但這一次,名額落在了陸沉頭上。
消息傳開的時候,政務中心炸了鍋。
“憑什么?”王科長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摔,臉色鐵青,“這個發(fā)言名額,我事先怎么不知道?”
李主任坐在辦公桌后面,神色平靜:“這是縣里的安排,縣長親自點的名?!?br>“縣長點名?”王科長愣住了,“縣長怎么會知道陸沉是誰?”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崩钪魅蔚恼Z氣淡淡的,“省里那次調研,縣長全程陪同。周處長走之前特意跟縣長提了一句,說青山縣有個小伙子不錯??h長記住了,這次點名要他發(fā)言,有什么奇怪的?”
王科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說點什么反駁,卻發(fā)現無話可說。
省里領導點名表揚的事,他知道;縣長全程陪同的事,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縣長居然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陸沉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小科員,居然真的要站上市里的發(fā)言席了。
他費盡心機跑前跑后,想在縣里找點存在感,結果呢?陸沉不聲不響,直接拿到了市里的發(fā)言名額。
這讓他情何以堪?
王科長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李主任,這個發(fā)言,陸沉能行嗎?他畢竟只是個科員,萬一在市里丟了咱們縣的臉——”
“你是覺得他講得不好?”李主任反問,“上次省里來人,他講得好不好,我們都看在眼里?!?br>王科長被噎住了。
“就這樣吧。”李主任站起身,“王科長,你去通知陸沉,明天上午的會議,他參加發(fā)言。材料今天下班前交給我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科長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當天下午,陸沉拿到了發(fā)言的通知。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幾天他做了多少功課。
縣長為什么點他的名?是因為省里領導的推薦。
省里領導為什么推薦他?是因為那次匯報讓他印象深刻。
而那次匯報是怎么來的?是王科長甩給他的黑鍋。
所有的因果,環(huán)環(huán)相扣。
他陸沉從來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每一次所謂的“好運”,背后都有看不見的籌謀和布局。
但他也明白,在這場博弈中,他正在從一顆棋子,變成執(zhí)棋的人。
王科長想壓他?
他偏要讓王科長看看,他能飛多高。
發(fā)言稿是當天晚上趕出來的。
陸沉沒有閉門造車,而是把“跨省通辦”項目三個月來的所有資料又翻了一遍,甚至找窗口的同事要了幾個群眾辦事的鮮活案例。
他要把這個發(fā)言稿寫成一篇真正的“經驗介紹”——不是官話套話,不是空洞的**,而是實打實的干貨和可復制的做法。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讓市里的領導記住他。
凌晨兩點,發(fā)言稿定稿。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某個海邊的落日。余暉把海面染成金色,美得有些不真實。
昵稱只有一個字:沈。
陸沉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鬼使神差地點了通過。
對方立刻發(fā)來一條消息:
沈:還沒睡?
陸沉愣了一下,打字回復:
陸沉:您是?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發(fā)來一句:
沈:明天市里開會,加油。
然后,頭像灰了。
陸沉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沈。
落日的海邊。
“比我想象的好?!?br>所有的碎片在腦海里串聯起來,形成一個他不敢確定的猜測。
陳秘書。
省辦公廳秘書處。
沈清漪。
她是怎么加到他的微信的?她為什么要給他發(fā)這條消息?她到底知道多少?
陸沉不知道答案。但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窗外,夜色深沉。
某棟省城的公寓里,一個年輕女人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和無盡的夜色。
她想起那天在青山縣調研時,陸沉站在匯報席上的樣子——沉穩(wěn)、自信、眼神清亮。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父親為什么要讓她“去看看”。
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在舞臺上發(fā)光的。
哪怕他此刻還站在塵埃里。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彼p聲說,嘴角彎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她關上了燈。
第二天的會議,在青州市**禮堂召開。
這是陸沉第一次走進市**的辦公大樓。
***的主樓,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效率”的氣息。
和青山縣那個灰撲撲的政務中心相比,這里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陸沉深吸一口氣,跟著李主任走進了會場。
會場很大,能容納三百多人。前排是各縣區(qū)的領導席,后排是各部門的參會人員。陸沉的位置被安排在青山縣代表團的第三排——不算顯眼,但也能看清**臺。
王科長坐在他旁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從昨天接到通知開始,他就沒跟陸沉說過一句話。
陸沉也不在意。他閉著眼睛,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發(fā)言稿的內容。
九點整,會議正式開始。
先是市里領導致辭,然后是各部門匯報,然后是各縣區(qū)發(fā)言——
青山縣是第三個。
輪到陸沉的時候,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上**臺。
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
有好奇的,有審視的,有不屑的,也有期待的。
他站在發(fā)言席前,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臺正中央那個位置——
那是市委**的座位。
今天他沒有來。
來的是常務副市長,姓陳,一個頭發(fā)花白、眼神銳利的中年人。據說他是市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干將,在市里威望很高。
陸沉收回目光,打開話筒。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好?!?br>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疾不徐,在偌大的會場里清晰回蕩。
“我是青山縣政務中心的陸沉。今天我匯報的題目是《以人民為中心,推進跨省通辦服務創(chuàng)新》——”
發(fā)言稿的內容,他早已爛熟于心。但他沒有照本宣科,而是用了幾個真實的案例,把枯燥的數據講成了鮮活的故事。
“……今年四月,我們遇到了一個特殊情況。一位在**打工的青山縣老鄉(xiāng),他的母親突發(fā)疾病需要緊急住院,但醫(yī)??湓诹死霞摇0凑找郧暗牧鞒?,他必須本人回青山縣補辦,至少要耽誤三四天的時間。但這一次,他通過我們的跨省通辦平臺,在**當地就完成了醫(yī)保卡掛失和新卡申領,當天就順利**了住院手續(xù)?!?br>“后來他給我們寫了一封感謝信,說:‘謝謝你們,讓我不用在母親病床前和工作崗位之間兩難選擇。你們讓我感受到了家鄉(xiāng)的溫暖?!?br>說到這,陸沉頓了頓,聲音微微提高:
“我覺得,這就是我們做這項工作的意義。不是為了爭先進、拿榮譽,而是為了讓每一個出門在外的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能感受到身后有一個強大的后盾在支撐著他?!?br>這句話說完,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掌聲響起來。
陸沉沒有停頓,繼續(xù)往下說。他把跨省通辦的技術方案、協調機制、遇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案,一一道來,每一條都有數據支撐,每一個案例都真實可信。
發(fā)言進行了十五分鐘。
當他說完最后一句“謝謝大家”,臺下再次響起掌聲。
他微微鞠躬,轉身走下**臺。
回到座位的時候,李主任沖他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贊許。
而王科長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陸沉的發(fā)言太精彩了,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十倍。
這意味著,在市里領導面前,他這個“項目負責人”徹底淪為了**板。
而陸沉,這個他一直想踩在腳下的小科員,正在一步步走向他觸不可及的高度。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難堪的。
最讓他難堪的,是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
發(fā)言環(huán)節(jié)結束后,常務副市長陳副市長做了總結發(fā)言。
他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才幾個縣區(qū)的發(fā)言,我都聽了。有些講得好,有些講得一般。但青山縣的這個發(fā)言,讓我印象最深?!?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跨省通辦這個項目,不是青山縣發(fā)明的。但青山縣把這件事做到了實處,做到了老百姓的心坎上。這才叫工作,這才是*****?!?br>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嚴厲起來:
“但是,我也聽到了一些反映。說這個項目的功勞被人截了,真正干事的人反而沒有出頭的機會?!?br>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青山縣代表團的方向。
王科長的臉色刷地白了。
陳副市長繼續(xù)說:“我不管這個反映是真是假,我只想說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領導干部,手下都有兵。你們要記住一件事——一個團隊里,最可怕的不是沒人才,而是有人才卻留不住、用不好?!?br>“真正有本事的人,遲早會發(fā)光。你壓得住他一時,壓不住他一世。”
這話說得誅心。
雖然沒有點名,但誰都知道在說誰。
王科長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肉里。
他知道,這番話不是憑空來的。一定是有人在市里領導面前嚼了舌根,而這個嚼舌根的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沉。
陸沉正低著頭,神情平靜,仿佛陳副市長說的那些話跟他毫無關系。
但王科長知道,一定是他。
這個他一直看不起的小科員,居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可他又能說什么呢?陳副市長說的是“反映”,不是實名舉報;他要是現在跳出來反駁,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王科長咬著牙,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會議結束后,陳副市長特意走到青山縣代表團面前,跟李主任握了握手:
“老李啊,你們這個陸沉,是個人才。好好培養(yǎng)?!?br>李主任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是是是,一定一定?!?br>陳副市長點點頭,又看向陸沉:
“小陸,不錯。下次省里有現場會,我推薦你去發(fā)言?!?br>陸沉連忙躬身:“謝謝領導的關心。”
陳副市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王科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起陳副市長剛才那番“誅心”的話,再看看眼前這一片其樂融融的場面,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
他想搶功,想壓人,想把陸沉踩在腳下——
結果呢?
他不僅沒搶到功,反而被當眾打臉,成了整個會場的笑柄。
而陸沉呢?
從頭到尾,陸沉沒有說過他一句壞話,沒有告過他一狀。
可陳副市長的那番話,分明就是沖著王科長來的。
不爭不搶,反而贏得更多。
這才是真正的高明。
王科長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會議結束后,李主任請大家在市里吃了個便飯。
氣氛很融洽。幾個同事都在夸陸沉講得好,王科長卻一言不發(fā),埋頭吃菜,像是要把滿腹的怒氣都吃到肚子里去。
陸沉也沒有多說什么。他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偶爾應付幾句同事的恭維,腦子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沈清漪。
那個微信昵稱只有一個“沈”字的女人。
她到底是誰?她為什么要幫他?
他可以確定的是,那個女人絕不是普通的秘書——普通秘書不會在省里領導來調研的時候坐在那個位置,更不會有市委**的微信,更更不會在深夜給他發(fā)一句“加油”。
但她到底有什么來頭,她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的生活正在發(fā)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個變化是好是壞,他還看不清。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機會來了。
省里領導的關注、市里領導的賞識、李主任的青睞——這些都是他用實力掙來的資本。
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張牌都打好。
王科長想壓他?
好啊,那就讓王科長好好看看,他陸沉能走多遠。
他垂下眼,掩住眸子里的**。
窗外,陽光正好。
某棟省城的寫字樓里,一個年輕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文件是青州市委辦公廳剛剛發(fā)來的會議紀要。上面詳細記錄了今天那次推進會的內容,尤其是青山縣那個年輕科員的發(fā)言。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她輕聲說,“看來我沒有看走眼。”
她把文件放下,拿起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
“爸,我改主意了。”
短信發(fā)出去之后,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陷入了沉思。
有些事,她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但有些事,已經在悄然發(fā)生。
就像春天的種子,在泥土里悄然扎根,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而陸沉——那個從塵埃里走出來的年輕人——或許就是那顆種子。
(第二章完)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權謀場》,講述主角陸沉李建國的甜蜜故事,作者“每天加五塊”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微塵初起------------------------------------------,雨下得正緊。,熒光燈管發(fā)出嗡嗡的低鳴,像一群被困住的蒼蠅。陸沉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檔案袋,手指機械地將紙張一頁頁翻過、裝訂、歸類。這是他今天要完成的第三批活兒了——前兩批分別是去年的人事年報和五年前的不動產登記臺賬。。陸沉用余光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17:47。。,繼續(xù)埋頭干活。辦公桌上除了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