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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送錯文件后,全城都以為我是大佬

我真只是送文件的------------------------------------------。。。。。。,在雨夜里沖得狼狽又拼命。。。。,一邊低聲罵:“五千塊錢買我一晚上壽命,你最好真給?!?,要經(jīng)過一道跨區(qū)高架入口。,保安亭里坐著一個圓臉大哥,正端著泡面看手機(jī)。。。
但送過兩次夜宵。
一次是牛肉面,一次是烤冷面。
在下城,認(rèn)識一個人不一定要喝過酒。
給他送過吃的,也算半個熟人。
陸曉滿把車停到欄桿前,摘下半邊頭盔,露出一個很懂事的笑。
“哥,跑腿急單。”
圓臉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上城?”
“白鷺酒店?!?br>“這個點跑白鷺?”
“生活所迫。”
圓臉保安看了看雨,又看了看他的小破車,“你這電量能跑回來嗎?”
陸曉滿沉默兩秒,“哥,做人有時候不能考慮得太長遠(yuǎn)?!?br>圓臉保安樂了。
“通行碼?!?br>陸曉滿把手機(jī)遞過去。
保安掃了一下,機(jī)器發(fā)出“滴”的一聲。
紅燈。
屏幕提示:
臨時工夜間跨區(qū)權(quán)限不足
陸曉滿心里一涼。
他就知道。
這個城市最討厭的地方,不是下雨,也不是房租貴。
是它總能在你最急的時候提醒你,下城人有些地方本來就進(jìn)不去。
圓臉保安撓了撓頭,“過不去啊?!?br>“哥,我就送個文件,送完就回來?!?br>“系統(tǒng)不讓?!?br>“系統(tǒng)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跟系統(tǒng)商量。”
陸曉滿看了一眼倒計時。
十五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哥,白鷺酒店這單五千。”
圓臉保安手里的叉子停住。
“多少?”
“五千?!?br>“送什么?”
“文件。”
圓臉保安的表情,慢慢從困倦變成了同情。
“兄弟?!?br>“嗯?”
“你是不是卷進(jìn)什么不該卷的事了?”
陸曉滿笑容僵住,“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眻A臉保安指了指高架上方,“白鷺酒店今天晚上包場,三十七層望海廳,聽說來了不少大人物。這個點送文件,還給五千,你自己琢磨?!?br>陸曉滿認(rèn)真琢磨了一秒。
琢磨完更想掉頭了。
可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客戶消息彈出。
“還有十四分鐘。”
沒有威脅。
沒有標(biāo)點。
但陸曉滿看出了一股很不講道理的味道。
圓臉保安也看見了。
他咽了口唾沫,“你客戶?”
“可能吧?!?br>“頭像呢?”
“沒有?!?br>“昵稱呢?”
“沒有?!?br>“那你怎么知道是客戶?”
陸曉滿想了想,“因為他比平臺還像債主?!?br>圓臉保安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我給你開一次人工通道。你記住,回來別說是我放的?!?br>陸曉滿眼睛一亮,“哥,你真是好人?!?br>“別給我發(fā)好人卡,快走?!?br>欄桿抬起。
陸曉滿一擰車把,沖上高架。
雨幕撲面而來。
海京城的上城在遠(yuǎn)處亮著。
高樓一棟接一棟,玻璃幕墻把雨夜切成無數(shù)片光,像一座永遠(yuǎn)不會缺電的夢。
下城在身后越來越遠(yuǎn)。
那里有漏水的雨棚、拖欠的工資、充電卡里七塊六的余額。
上城在前方越來越近。
那里有白鷺酒店、五千塊、S-00,還有一個會自己出現(xiàn)的門。
陸曉滿忽然覺得這一路很荒唐。
他一個連夜間跨區(qū)權(quán)限都不夠的跑腿員,居然在往海京城最貴的酒店送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
這種事放平時,他只會覺得是新聞里才有的麻煩。
十分鐘后。
白鷺酒店到了。
這座酒店立在上城海*邊,外墻像一整塊銀白色的貝殼。門口停著一排豪車,連雨聲落在車頂上,都透著一種不屬于下城的安靜。
陸曉滿把電動車停在側(cè)門。
正門他沒敢去。
一是保安多。
二是他的車和那里氣質(zhì)不合。
他剛把車鎖好,一個穿黑西裝的門童就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您是?”
陸曉滿趕緊把防水包往懷里一抱。
“跑腿,送文件?!?br>門童看了看他身上的雨衣,又看了看他腳上已經(jīng)進(jìn)水的運(yùn)動鞋,眼神很禮貌。
那種禮貌,讓陸曉滿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里。
“請問送到哪里?”
“三十七層,望海廳?!?br>陸曉滿本來想照著訂單念。
結(jié)果手機(jī)屏幕亮起。
送達(dá)地址:
負(fù)一層,17號門。
他嘴角一抽。
又來了。
門童看向他的手機(jī),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又恢復(fù)了職業(yè)微笑。
“先生,白鷺酒店負(fù)一層是內(nèi)部區(qū)域,不對外開放?!?br>陸曉滿捕捉到了那個變化。
陸曉滿心里一沉。
這人知道。
他知道負(fù)一層。
也可能知道17號門。
陸曉滿干笑,“那三十七層呢?”
“望海廳今晚包場,需要邀請函。”
“我沒有邀請函。”
“那很抱歉?!?br>陸曉滿看了一眼倒計時。
六分鐘。
他認(rèn)真問:“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送邀請函的人?”
門童微笑。
“沒有這種可能?!?br>很好。
上城人拒絕人都很有教養(yǎng)。
陸曉滿正準(zhǔn)備掏手機(jī)聯(lián)系客戶,導(dǎo)航頁面忽然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界面像被什么東西強(qiáng)行覆蓋。
一張陌生的酒店內(nèi)部地圖緩緩彈了出來。
地圖很簡陋,像很多年前的消防疏散圖。
一條紅線從側(cè)門繞過大堂,穿過員工通道,直達(dá)一部貨梯。
終點標(biāo)著:
*1-17。
門童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這張圖你從哪來的?”
陸曉滿比他更懵。
“它自己出來的。”
門童后退半步,手已經(jīng)摸向耳麥。
陸曉滿一看這個動作,心里當(dāng)場警鈴大作。
不能等。
等他叫人,自己就要被禮貌地請出去。
請出去不可怕。
可怕的是五千塊飛了。
更可怕的是客戶那句“后果自負(fù)”。
陸曉滿抱著防水包,轉(zhuǎn)身就往地圖上的員工通道跑。
“先生!”
門童在身后喊。
陸曉滿頭也不回。
“我趕時間,投訴你們酒店動線不清!”
他沖進(jìn)員工通道。
通道里燈光慘白,地面鋪著防滑磚,兩邊堆著清潔車、布草筐和幾箱礦泉水。
這里終于有了點下城味。
至少不那么貴。
陸曉滿按照地圖往里跑,拐了兩個彎,果然看見一部貨梯。
貨梯門半開著。
里面沒人。
他沖進(jìn)去,按下負(fù)一層。
按鈕亮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就在門縫即將閉合的瞬間,陸曉滿看見門童追到了通道口。
對方?jīng)]有繼續(xù)追。
只是站在那里,臉色發(fā)白地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jīng)來不及回頭的人。
電梯下行。
數(shù)字從 1 跳到 *1。
叮。
門開了。
負(fù)一層沒有想象中的停車場。
也沒有酒店后廚。
眼前是一條很長的走廊。
燈很暗。
墻面刷著舊白漆,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樓上那種香氛味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陸曉滿站在電梯口,遲遲沒動。
他看了一眼手機(jī)。
倒計時:
三分鐘。
地圖還在。
紅線指向走廊盡頭。
那里有一扇門。
門上沒有編號。
陸曉滿往前走。
鞋底踩在地面上,發(fā)出很輕的水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條走廊比白鷺酒店本身還老。
像是酒店建起來之前,它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
走廊兩側(cè)的門牌依次是 11、12、13、15、16。
沒有14。
也沒有17。
陸曉滿停在盡頭。
那扇沒有編號的門靜靜立在那里。
門是舊消防門,綠色漆皮掉了一塊,露出里面發(fā)黑的鐵。
他看著門。
那扇門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門上的銀色圓形貼紙,像一只閉著的眼。
和文件袋封口處一模一樣。
一道極淺的刻痕壓在貼紙中央。
陸曉滿后背發(fā)涼。
手機(jī)忽然震動。
客戶消息:
“敲門?!?br>陸曉滿沒有敲。
他打開**投訴頁面。
想了想,又關(guān)了。
都到這了,投訴也救不了他。
他抬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門內(nèi)沒有回應(yīng)。
倒計時還剩一分鐘。
陸曉滿咽了口唾沫,試探著握住門把。
門沒鎖。
他輕輕一推。
門開了。
里面不是房間。
是一間很大的地下宴會廳。
圓桌、長燈、黑色地毯。
十幾個人坐在桌邊。
每個人都穿著正裝,面前放著文件、酒杯和一只黑色手提箱。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寸頭,寬肩,眼神很沉。
他正低頭看表。
門開的瞬間,所有人同時轉(zhuǎn)頭。
十幾道目光落在陸曉滿身上。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陸曉滿一只手還握著門把,另一只手抱著防水包,雨衣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黑色地毯上。
他看了看里面。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jī)。
訂單倒計時停在二十七秒。
平臺彈出提示:
已到達(dá)目的地
提示音響起時,地下宴會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緩緩抬起頭。
“還剩二十七秒。”
他的聲音不高。
但整個地下宴會廳里,沒有一個人敢插話。
陸曉滿心里一緊。
他第一反應(yīng)是道歉。
第二反應(yīng)是解釋。
第三反應(yīng)是跑路。
但他看見那十幾個人身后的黑衣保鏢,覺得第三反應(yīng)不太現(xiàn)實。
于是他選擇了**反應(yīng)。
裝鎮(zhèn)定。
陸曉滿把防水包往懷里抱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經(jīng)歷過大場面的人。
可惜他經(jīng)歷過最大的場面,是七號配送站十六個騎手一起找孫建明要工資。
主位上的男人瞇起眼。
“東西呢?”
陸曉滿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專業(yè)領(lǐng)域。
他立刻從包里拿出牛皮紙文件袋。
“**,您的文件。”
沒人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文件袋封口的銀色圓形貼紙上。
有人臉色變了。
有人下意識站了起來。
還有人手里的酒杯輕輕一抖,杯底碰到桌面,發(fā)出一聲脆響。
主位上的男人盯著那枚貼紙。
片刻后,他慢慢笑了。
“有意思。”
陸曉滿不覺得有意思。
他覺得很嚇人。
他把文件袋往前遞了遞。
“麻煩簽收?!?br>主位男人沒有動。
“你是誰?”
陸曉滿本能回答:“平臺跑腿?!?br>話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為這一桌人聽完,表情更復(fù)雜了。
像是他說了什么非常高深、非常不合時宜、非常找死的話。
主位男人身邊,一個瘦高男人冷冷開口。
“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陸曉滿看了一眼平臺定位。
“白鷺酒店負(fù)一層?!?br>瘦高男人眼角一抽。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陸曉滿誠實搖頭。
瘦高男人笑了,笑得很冷。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進(jìn)這扇門?”
陸曉滿很想說,是平臺讓我進(jìn)來的。
但這話聽起來太沒有氣勢。
陸曉滿忽然意識到,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顯得心虛。
而且他隱約感覺,這種場合,一旦顯得太沒氣勢,可能就要出事。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
腦子里飛快閃過孫建明、欠薪三十萬、房東催租、妹妹資料費、自己百分之十四的電量,以及**至今沒有回復(fù)的聊天框。
生活給了他很多壓力。
也給了他一點胡說八道的勇氣。
陸曉滿抬起頭,看向那個瘦高男人。
他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你們沒資格知道?!?br>話音落下。
整個地下宴會廳瞬間死寂。
連空調(diào)聲都像停了一下。
陸曉滿心里一涼。
壞了。
這句話好像裝過頭了。
他正準(zhǔn)備補(bǔ)一句“我是說客戶隱私保護(hù)”,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卻忽然抬手,制止了所有人。
那男人看著陸曉滿,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不是輕蔑。
不是審視。
而是一種極深的忌憚。
“先生……”
他聲音微啞。
“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