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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不向今生渡
“主子當初說守縣主三個月,若縣主平安無事他就歸京,如今已經(jīng)走了五日了?!?br>
“那你告訴他,我有難。”
白眼狼被我交給乳母秦嬤嬤,女兒徽寧被我養(yǎng)在身邊。
林窈窈得知立刻上門。
她將那白眼狼抱回,塞到了我的手中。
“阿曦,你怎么還厚此薄彼呢,”
“兩個孩子都是同日所生,也算有緣,都是你的骨肉,你怎可將徽寧養(yǎng)在身邊,卻將這個孩子丟給乳母?”
垂眸看去,他眼下那顆紅痣格外刺眼。
我掏心掏肺地養(yǎng)了二十年,最后換來他叫旁人阿娘。
直接將他推回林窈窈懷中,我神色冷淡。
“他不是我的骨肉,我對他自然沒有對親生孩子好?!?br>
“要不這樣,你帶回去養(yǎng)好了。”
林窈窈臉色驟變,抱著孩子的手猛地一僵。
“我……我不太會。”
她哪里是不會。
她是知道這孩子從縣主的肚子里生出來,與從她一個孤女的肚子里生出來是天壤之別。
林窈窈想再次將孩子推回,我直接轉(zhuǎn)身。
她情急絆倒,懷中嬰兒被嚇到大哭。
“兒子……嘶……”
顧惟清看到這一幕,疾步上前。
“怎么回事,傷到?jīng)]有?!?br>
林窈窈看到孩子憋紅了臉,直接急出眼淚。
“阿曦,你不想抱他就不抱,何必出腳絆我?”
我不可置信回頭。
一旁的秦嬤嬤剛要幫我說話,顧惟清就厲聲斥責(zé)。
“好歹是條人命,你怎么這么狠心!”
這句話讓我愣神。
顧惟清說從未和我大聲說過話,更不要說斥責(zé)。
淚水模糊視線,那些美好記憶竟爭先涌出。
初次學(xué)騎馬時不慎摔傷,他心疼地哭紅雙眼,恨不得替我受罪。
十四歲時上元節(jié)走丟,也是他率先找回我,護送我回府。
成婚那日更是規(guī)模宏大。
繞城三周滿城煙花,他抱我下花轎時說的話我現(xiàn)在都記得。
“唯有最好的,才能配江定曦?!?br>
那些畫面消散,我看到的是他冷漠不耐的雙眼和對林窈窈的百般呵護。
忽地又想起前世他們計劃成功后。
林窈窈便以府醫(yī)的名義住進了將軍府。
顧惟清以我產(chǎn)后虛弱為由,直接將侯府的管家權(quán)給了林窈窈。
我去質(zhì)問,他卻直接反問。
“林窈窈不是你的好姐妹嗎,你竟然還防著她?”
我一時無言以對。
“管家權(quán)給她,是想讓她幫你分擔(dān),她對你對孩子這么好,你還猜忌她?”
那時,我真覺得自己是個小心眼。
可后來,他們二人會帶著兒子上山祈福,他們互相給對方掛上平安符,唯獨我沒有。
圣上的封賞也會緊著她先挑。
甚至有些人會將她錯認成侯夫人。
念在是姐妹,我一一忍了下去。
現(xiàn)在,我擦去眼淚抬眸與顧惟清對視,實在是沒忍住開口詢問。
“你為何會偏護著別人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顧惟清一怔,還未回答,林窈窈驚呼。
“孩子不對勁……阿清你快看!”
我突然想起,這孩子有心病。
前世精心養(yǎng)育,才讓他平安長大。
今日受到驚嚇,估計是心病犯了。
腳步下意識地挪向前。
只是剛剛湊近,林窈窈就狠推了我一把。
我蹲坐在地,小腹絞痛讓我臉色發(fā)白。
“阿曦!”
顧惟清剛邁步上前,孩子就忽地大哭。
不得已,二人抱著孩子匆匆離開。
秦嬤嬤立刻將我扶起,臉色難看。
“縣主,這……”
我沒回話,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前世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很多次。
去北漠二人結(jié)伴,上戰(zhàn)場也是如此,他們永遠都在對方身旁。
錚兒出生后,我看到的就是三個背影,從來都沒有我。
我竟蠢笨至此沒有發(fā)覺。
沒多久,顧惟清再度返回。
“大夫說那孩子有心癥,用至陽時刻出生之人的血,才能夠壓制。”
“徽寧剛好就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