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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嵐拂過千重山
為了幫助男友周硯琛給他的姐姐治病,離家出走的千金小姐林知夏五年來做夜場、送外賣、連高空作業(yè)也義不容辭。
她每天凌晨2點起床,一直工作到半夜2點,一塊面包分成三頓吃,把存下的錢全部都轉(zhuǎn)給周硯琛。
他每次收款后,都不忘給出承諾:
“知夏,等我姐姐病好了,我一定立刻娶你?!?br>
“知夏,我姐姐的癌細胞停止擴散了,再住半年院就可以痊愈了。”
“知夏,這次需要三十萬,我姐姐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治療……”
林知夏以為,只有周硯琛是真心對她的。
比起只會逼迫自己繼承家業(yè)的豪門家人,隱瞞身份的林知夏在周硯琛的身邊,可以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所以,她拼命趕場,只想著快點為周硯琛治好姐姐。
直到姐姐出院的前一天,林知夏去舞蹈教室做鐘點工兼職。
平日里要好的芭蕾舞領舞顧音禾正在偷偷地抹眼淚。
林知夏擔心地詢問:“誰欺負你了?我替你去討回公道!”
顧音禾拉住她,又笑又哭地回答:
“不是的,知夏,我是太感動了,因為相戀十年的男友今天終于向我求婚了!”
林知夏第一次聽她說起男友,當然替她感到高興:“小禾,恭喜你!”
顧音禾把手機里的求婚視頻拿出來分享。
“你看,所有人都在祝福我們,他是世上最愛我的人!”
視頻中,男友沉醉地親吻著顧音禾臉頰,顧音禾幸福地高舉右手,炫耀無名指上的鴿子蛋鉆戒。
現(xiàn)場所有人都在拍手祝福,連千層蛋糕上都灑滿了奢侈的可食用金粉……
林知夏臉上的笑意,卻瞬間僵住了。
她震驚地注視著視頻中的男人,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因為,對方不是別人,正是林知夏的男友,周硯琛。
顧音禾沒有察覺到林知夏的不對勁,她沉浸在感動中,滔滔不絕地說: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顧家和周家門當戶對,可惜周家破產(chǎn)之后,我家人便不準我和他來往,直到最近幾年,他家境又有了起色?!?br>
“五年前,他重新出現(xiàn)在我面前,為我買名牌包、高定首飾,出手闊綽?!?br>
“每次我生日時,他都會為我包下整個音樂廳,還為我點名最喜歡的歌劇演員來獨唱……”
“知夏,你看?!鳖櫼艉淘僖淮闻e起自己的鉆戒,“全球限量,價值連城,僅此一枚呢!”
林知夏愣了許久,終于回過神來,她顫抖著嘴唇問:
“他給你……花了很多錢?”
“算不清呢,怎么也有千萬了吧?他說他公司效益好,還要買下海邊別墅做我們的婚房!”
林知夏又問:“那他,有姐姐嗎?”
顧音禾搖搖頭:“他是獨生子,連表姐都沒有?!?br>
接下來的話,林知夏根本聽不清了。
她無法共情顧音禾的喜悅,強壓著內(nèi)心的痛苦,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外面暴雨滂沱,林知夏絕望地走在大雨里。
眼前閃過五年前,周硯琛出現(xiàn)在她夜場時的那一幕。
當時的他身無分文,可他真誠地向林知夏表達了贊美。
周硯琛說,“我覺得你好漂亮,但這里的人都說我買不起你的酒,更不配和你共飲一杯。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是把想說的話告訴你而已?!?br>
在林知夏的世界里,她從未見過像他那樣直接純粹的人。
那天過后,他每晚都會默默地陪在林知夏身后,確認她安全回家后,他才離開。
漸漸的,林知夏對他有了好感,哪怕得知他一貧如洗,也還是愿意與他展開戀情。
他住進了她的公寓,成為她的男友,做她身后的男人,甘愿操持家務。
只不過,他坦誠自己有一個重病的姐姐,他白天需要照顧她,必須整日留在醫(yī)院。
林知夏心疼他,接過了他為姐姐治病的金錢責任,愿意為他承擔所有費用。
他感激地抱住林知夏,輕吻她的臉頰,低聲說:
“知夏,謝謝你,等到我姐姐病好了之后,我們就結(jié)婚?!?br>
原來,他那句話真正的意思,是想說“等有了錢,就能娶他真正心愛的女人”。
他虛構(gòu)出的重病的姐姐,分明是他青梅竹**顧音禾!
林知夏拼命賺錢的五年,竟是在為他迎娶另外的女人!
難怪他總說“暫時不想公開戀情,怕自己太幸福,顯得姐姐更可憐”,實際上,他是怕兩頭騙的事情穿幫。
悲傷而又憤怒的淚水順著林知夏的臉頰流淌下來,混著雨水,分辨不清。
他竟然**了她整整五年。
林知夏悲痛地咬緊嘴唇,為自己這五年的真心感到屈辱。
手機在這時響起消息提示,接連有兩條消息發(fā)來。
第一條,是顧音禾的邀請:
“知夏,今晚是訂婚前的聚會,都是自己人,你也一起來參加哦!”
林知夏沒有回復,點開了第二條。
是周硯琛發(fā)來的:
“知夏,真對不起,說好了今晚陪你過生日,但我姐姐突然發(fā)病,我實在走不開,只能明早回家陪你了?!?br>
林知夏慘笑一聲,她覺得自己好蠢。
在今天之前,她每次都相信周硯琛是真的在醫(yī)院照顧姐姐,從沒懷疑過他在外面用她的錢養(yǎng)著**。
林知夏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她拿出口袋里的孕單。
時間顯示,她已經(jīng)懷孕5個星期了。
可是,她卻退出了周硯琛的對話框,反而點開了一個月前收到的消息。
這一次,她終于敲下回復:
“哥,我不想再體驗平民生活了,接我回家吧,我會老老實實地繼承家里的酒業(yè),再也不會離家出走了。”
對面很快回應:“知夏,你終于愿意回來了,放心,6天時間,我就會安排人去接你?!?br>
林知夏的眼神閃過一絲猶豫,她正要再編輯文字,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
“知夏?你怎么在這里?”
林知夏怔了怔,緩緩地抬起頭,看到了面前站著高大修長的身影。
黑色雨傘下,周硯琛正錯愕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