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
趙強的聲音從三米外炸過來。
我蹲在烤冷面攤子前，嘴里還嚼著最后一口。
醬料糊了半邊嘴。
十塊錢，加蛋加腸，老板還多給我刷了一層辣醬。
美得很。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趙強三步并兩步走過來，皮鞋锃亮，踩在路邊的積水上濺起一片水花。
他今天穿了那件深藍色定制西裝。
我認得，一萬二，從我卡里刷的。
"你看看你什么樣子！"
他壓低聲音，但語氣里全是嫌棄。
"蹲在馬路牙子上，跟個……"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我抬頭看他。
"怎么了？"
"怎么了？"趙強的臉拉得老長，"我同事就在對面那棟樓上班，萬一看見了，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把竹簽扔進垃圾桶，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你同事認識我？"
"那不是重點！"
趙強往后看了一眼。
**趙鳳蘭正站在米其林餐廳門口，燙著**浪，穿著件貂絨外套，手里挎著個金扣鏈條包。
那包我眼熟。
上個月卡里少了兩萬八，我還以為是物業(yè)費扣多了。
趙強他弟趙磊站在旁邊，低頭玩手機，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今天我媽生日，全家人去吃頓好的，你倒好，蹲這兒啃烤冷面。"
趙強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在我媽面前沒面子？"
我看著他。
"你請**吃飯，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是我老婆！"
趙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餐廳方向拽。
"走，進去，別丟人了。"
我沒動。
"我吃飽了。"
趙強的手僵在半空。
"林曉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吃飽了，不想進去。"
我把他的手從胳膊上拿下來。
"你們吃，我回家。"
趙強的臉漲紅了。
"你！"
"強子！"趙鳳蘭的聲音從餐廳門口飄過來，"磨蹭什么呢？訂的包間只留十五分鐘！"
趙強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曉曉，你記住，每個月三十萬租金我交給你管，不是讓你這么糟蹋的。你省著點花可以，但別丟我的人。"
他說完，大步流星走向餐廳。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三十萬租金，他交給我管？
我笑了一下。
十棟樓，每個月三十萬租金，是我的樓，我的租金。
他趙強，一個月工資四千八。
連這身西裝都是拿我的卡刷的。
但這話我沒說。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眼今天下午剛收到的短信。
銀行發(fā)來的。
卡片掛失成功。

回到家，我換了拖鞋，給自己倒了杯水。
客廳茶幾上擺著趙鳳蘭今天出門前拆的快遞。
三個盒子。
一個是某品牌的護膚套裝，四千多。
一個是真絲睡衣，一千二。
還有一個是金手鐲，我拿起來看了眼吊牌。
一萬六。
全是刷我那張卡買的。
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手機銀行。
副卡消費記錄拉出來，密密麻麻。
這個月才過了二十天。
趙鳳蘭的消費：護膚品四千三，金飾一萬六，真絲睡衣一千二，超市購物八百，美容院三千，給趙磊轉(zhuǎn)賬五千。
趙強的消費：定制西裝一萬二，皮鞋四千八，手表保養(yǎng)兩千，請客吃飯六千，給趙磊轉(zhuǎn)賬一萬。
趙磊的消費：球鞋三千五，游戲充值兩千。
二十天，花了六萬四。
我往前翻。
上個月，八萬七。
再上個月，九萬二。
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結(jié)婚三年，趙強一家子花我的錢花得理直氣壯。
因為趙強跟**說，這些錢是"我們兩口子一起賺的"。
他從來沒告訴過**，那張卡里的錢，全是我十棟樓的租金。
他也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他老婆是個包租婆。
在他的敘事里，他是個"做房產(chǎn)投資的"。
那十棟樓，是他的"投資項目"。
我是他背后那個"不太上臺面的老婆"。
手機響了。
趙強發(fā)來一條消息。
"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