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要我了……”陳思的哭聲更大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終于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陳建軍，從我們離婚那天起，這個家就跟你沒關(guān)系了。我怎么對我女兒，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然后，我看向陳思。
“還有你，陳思。我問你一個問題?！?br>我舉起我的老年機(jī)，屏幕上還留著那條銀行短信。
“為了1.6元，你就這么著急地取消我的親屬卡，連一條信息，一個電話的解釋都沒有。在你心里，我這個媽，就值一塊六毛錢，對嗎？”
陳思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陳建軍皺著眉：“什么一塊六？你們在說什么？”
陳思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話。
最后，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樣，梗著脖子喊道：“那張卡本來就是給我自己用的！誰讓你亂刷的！我以為被盜刷了才取消的！我有什么錯？”
好一個“以為被盜刷了”。
好一個“我有什么錯”。
她甚至不屑于編一個像樣點(diǎn)的理由。
我笑了。
徹底心死的笑。
“你沒錯?！蔽艺f，“錯的是我。”
錯在，我把你養(yǎng)得太好了。
好到讓你覺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好到讓你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zhuǎn)。
“沈月你……”陳建軍還想說什么。
我沒給他機(jī)會。
我拉著行李箱，從他們身邊的縫隙里擠了出去。
“媽！你去哪！”陳思慌了，想上來拉我。
我甩開她的手。
“從今天起，我去哪，做什么，都與你無關(guān)?！?br>我走到樓梯口，按了向下的電梯。
陳建... 我拎起箱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電梯門開了，沈星正好從里面沖出來。
她看到這場景，立刻把我護(hù)在身后，瞪著陳建軍父女。
“陳建軍，你還敢來鬧事！想干什么！”
我拉了拉她的胳膊。
“小星，我們走。趕飛機(jī)。”
我率先走進(jìn)電梯，沈星立刻跟了進(jìn)來。
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門外那兩張錯愕又憤怒的臉。
在門徹底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陳思聲嘶力竭的尖叫。
“沈月！你今天要是敢走！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電梯下行。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沒有痛苦，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平靜的荒蕪。
04
車子駛上機(jī)場高速。
窗外的城市在飛速倒退，像被我決絕地甩在身后。
沈星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擔(dān)憂。
“姐，你真想好了？這一走，可就真撕破臉了?！?br>“臉？”我看著窗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早就沒臉了。在菜市場，為了那一塊六毛錢被人數(shù)落的時候；在我打三份工，把手都磨出繭子，她卻拿著我的錢去買幾千塊項(xiàng)鏈發(fā)朋友圈的時候；在她聯(lián)合她爸，像堵仇人一樣堵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的臉，早就被她踩在腳底下，碾碎了?！?br>沈星嘆了口氣，不再勸我。
她知道我的脾氣。
“陳建軍就是個**，當(dāng)年離婚離對了。他自己不負(fù)責(zé)任，就知道溺愛孩子，把思思慣成這個樣子，現(xiàn)在還有臉來找你鬧?！?br>“別提他了?！蔽议]上眼睛，“我現(xiàn)在只想去一個沒人認(rèn)識我的地方，清靜幾天?！?br>車?yán)锵萑肓顺聊?br>只有導(dǎo)航的聲音在單調(diào)地播報。
就在這時，我的老年機(jī)突兀地響了起來。
不是電話，是短信提示音。
一聲，兩聲，三聲……
像***一樣，密集地響個不停。
我皺眉打開。
不是陳思，也不是陳建軍。
是各種親戚。
我的大姑，我的三叔，陳建軍的姐姐，甚至還有***不聯(lián)系的遠(yuǎn)房表嫂。
內(nèi)容大同小異。
沈月，你怎么回事？孩子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管？
思思都給我打電話了，哭得快斷氣了。你這個當(dāng)**心怎么這么狠？
聽大姐說你把孩子學(xué)貸停了？你瘋了！這要?dú)Я撕⒆右惠呑影。?br>有話好好說，別拿孩子的前途開玩笑。趕緊把錢給孩子轉(zhuǎn)過去！
一條條短信，一句句指責(zé)，像毒刀子，爭先恐后地扎過來。
我不用問，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我的好女兒，在我拉黑她之后，立刻開啟了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