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鍋里，油煙嗆得我瞇了瞇眼。
"李明，"我說，"**查過配型沒有？"
李明愣了一下："查了吧……應該查了。"
"結果呢？"
"我不知道，"李明說，"媽說她身體不行，不能捐。"
我關了火，轉過身看著他。
"如果我告訴你，***配型是完美匹配，而且她的身體完全可以做手術呢？"
李明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擦了擦手，"**能救小雪，但她選擇不救。她選擇讓我去替她挨刀。"
李明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不可能。"他終于說，"媽不會……她那么疼小雪，怎么可能……"
"你去問她。"我說，"問她三周前在市中心醫(yī)院做的配型檢測，結果是什么。問她為什么要求醫(yī)生保密。問她為什么第二天就偽造了我的簽名。"
李明的臉白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
"李明。"我叫住他。
他回頭。
"問的時候，別讓她哭。"我說，"她一哭你就心軟，心軟了就問不出真話。"
李明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摔門出去了。
我轉回身，把菜盛出來，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完飯，洗了碗，看了會兒電視。
十點半，李明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沒換鞋，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怎么樣？"我問。
李明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是真的。"他的聲音很輕，"六個位點全匹配。媽說……媽說她害怕，她說她年紀大了，怕下不了手術臺。"
"醫(yī)生怎么說的？"
"醫(yī)生說風險可控。"李明抬起頭，眼眶紅了，"知意，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媽會……"
我看著他，沒說話。
"對不起。"他說，"這段時間，對不起。"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對不起有用嗎？"我說，"李明，**偽造我的簽名逼我捐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她把我當什么？當備用零件？"
李明低下頭，不說話了。
"這件事，"我站起來，"我不會就這么算了。"
07
李明去找王桂花攤牌之后，王桂花消停了兩天。
但只有兩天。
第三天，我接到小雪的電話。
小雪的聲音很虛弱，帶著透析后特有的那種疲憊感。
"嫂子，是我。"
"小雪，"我說，"有事？"
"嫂子，我想見你一面。"小雪說，"我有話跟你說。"
我沉默了一下："在醫(yī)院？"
"嗯，我下午做完透析，你方便的話過來一趟。"
"行。"
下午三點，我到了市中心醫(yī)院腎內科病房。
小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看見我進來，她勉強笑了一下："嫂子，你來了。"
我在床邊坐下："什么事？"
小雪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嫂子，**事……我聽說了。"
我沒說話。
"我不知道媽會那樣做。"小雪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偽造你的簽名，逼你捐腎……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著她。
"我發(fā)誓我不知道。"小雪的眼淚掉下來了，"嫂子，我從來沒想過要你的腎。我知道這個病是我的命，我不想連累任何人。"
我看著她哭，心里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只有一瞬間。
"小雪，"我說，"你知道***配型結果嗎？"
小雪擦著眼淚，搖了搖頭。
"**跟你是完美配型。"我說，"六個位點全部匹配。"
小雪的手停在半空中，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僵住了。
"什么？"
"**三周前就查了配型，結果是完美匹配。"我說，"但她要求醫(yī)生保密，然后轉頭偽造了我的簽名。"
小雪的臉從蠟黃變成慘白。
"不……不可能……"她的嘴唇在抖，"媽她……她說她身體不行……"
"醫(yī)生說她可以做手術。"我說，"風險可控。"
小雪盯著我，眼睛里的淚光變成了別的東西。
不是悲傷，是震驚，是不敢置信，是被至親背叛的那種痛。
"嫂子，"她的聲音變了，沙啞而顫抖，"你說的是真的？"
"我可以把配型報告給你看。"我說。
小雪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病號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