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機，撥出一個存了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對方接得很快："小姐，有什么吩咐。"
"幫我訂一張后天總決賽的內場票。"
"前排還是貴賓區(qū)？"
"觀眾區(qū)就行。最普通的位置。"
掛掉電話，*****站了很久。
裴野覺得我好欺負。好欺負到可以隨意拿走我加密電腦里的曲譜，署上他白月光的名字。好欺負到在全網面前指著我罵抄襲。
他不知道我是誰。
三年了，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娘家是做什么的，從來沒有關心過我每年有一個月要"回老家"究竟去了哪里，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他出道三年從未遇到過任何資源卡殼。
他只知道我會寫歌。而現在，他連這一點都打算從我身上剝奪干凈。
我把錄音筆裝進外套內側口袋。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裴野的工作室。
整個音樂團隊都在。編曲師老周，**人方明，宣發(fā)總監(jiān)趙姐，還有三個伴奏樂手。所有人坐在長條會議桌兩側，看我進門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被押上審判席的被告。
裴野坐在主位上，旁邊緊挨著的椅子上坐著蘇晚晴。她穿一條白色碎花裙，長發(fā)垂在肩上，在滿屋子黑色工裝制服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柔弱。
看到我進來，蘇晚晴眼眶立刻紅了一圈，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散。
"葉寧姐，我不想鬧成這樣的，可那首歌真的是我寫的，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還沒開口，宣發(fā)總監(jiān)趙姐就先拍了桌子。
"葉寧，你看看你給公司惹了多大的麻煩。晚晴的粉絲現在天天在官博底下罵，說我們公司包庇抄襲者。你到底給不給個說法？"
我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看向裴野。
"你讓我來，就是讓我聽這些？"
裴野的手指敲著桌面，節(jié)奏很慢，像在彈一個**。
"我讓你來，是給你個機會體面解決。你發(fā)個**，說靈感確實來自晚晴分享給你的一段旋律，但你不是故意抄襲，是創(chuàng)作過程中無意識的化用。措辭我讓宣發(fā)擬好了，你簽字就行。"
他從桌上推過來一張打印紙。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的最后一段寫著："本人葉寧深刻反省，自愿放棄該曲目全部署名權及版權收益，并退出裴野音樂工作室。"
我把紙推了回去。
"我不簽。"
裴野的手停了。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及時地掩住了嘴，聲音染上了哭腔："裴野哥，你看她根本就沒打算認錯，我就知道會這樣。"
方明在旁邊接話，語氣里帶著不耐煩："葉寧，你就別犟了。你一個幕后編曲，圈子**本沒人認識你。晚晴好歹有作品有粉絲有口碑，你拿什么跟人家爭？就憑你說是你寫的？"
老周也嘆了口氣："葉寧，我知道你平時干活確實賣力，但這次的事情鬧太大了。你認了，大家還能好聚好散。你不認，何總說了要走法律程序的。"
何總。裴野經紀公司的老板。我當然知道那是誰。
我看著這一屋子人，沒有一個替我說話的。他們和我共事三年，錄音棚里一起熬過無數個通宵，這些人當中有一半的作品是我?guī)兔κ瘴矟櫳摹?br>現在他們坐在這里，像陪審團一樣看著我，等我低頭。
裴野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坐著的位置。
"葉寧，最后一次。簽了，我保證不追究你之前在工作室接觸晚晴作品的事。不簽，我沒辦法再保你。"
我抬起頭，和他對視。
三年婚姻，我以為我了解這個男人。原來我只了解他缺錢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裴野，那首歌是我寫的。你知道，我知道，這屋子里至少有一半人知道。你要演，可以，但別逼我陪你一起演。"
裴野的下巴繃緊了，他退后一步，聲音降了半個調。
"那你就等著吧。"
他走回主位，把那張**紙拿起來，當著我的面撕成兩半。
"既然你這么有骨氣，明天的總決賽你也別來了。晚晴會在臺上唱那首歌，我會親自給她伴奏。整個音樂圈都會知道那首歌是她的代表作。而你，就當你從來沒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