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習慣性挑起，那不是我的寫法，是裴硯舟臨摹我作業(yè)時留下的毛病。
蔣崇拿起復印件看了兩眼，語氣馬上變了。
「林照微，你給學校惹了多**煩？」
「這不是我簽的?！?br>寸頭男嗤笑：「借錢的時候嘴甜，現(xiàn)在不認？」
蘇晚梨站在臺邊，臉白得恰到好處。
「硯舟不可能做這種事。他連奶茶都舍不得買，怎么會欠錢？」
我問她：「你那臺新手機誰買的？」
蘇晚梨眼淚停了一瞬。
「我媽媽買的?！?br>「**在食堂后廚洗碗，一個月三千二。她給你買一萬二的手機？」
扶著她的女生立刻罵我：「林照微，你查人家家底干什么？」
何蔓擋到蘇晚梨面前。
「夠了。晚梨剛失去最重要的人，你還要逼她？」
「她失去什么了？」
「林照微！」
何蔓的聲音尖起來：「你平時孤僻也就算了，今天當著全校鬧，是不是因為保送名單要改？」
臺下又炸。
「保送名單要改？」
「不是林照微嗎？」
「裴硯舟死了，名額空出來，蘇晚梨遞補也正常吧?！?br>蘇晚梨立刻搖頭：「我不要，我真的不要。硯舟沒了，我要名額有什么用？」
她說不要，手卻攥著校服口袋。
那里面有一枚銀色優(yōu)盤，裴硯舟前天才拿給她。
我的競賽原始數(shù)據(jù)、答辯視頻、論文初稿，都在里面。
蔣崇清了清嗓子。
「關(guān)于保送，學校會按程序評定。現(xiàn)在先處理債務(wù)問題?！?br>寸頭男往前一步。
「程序我不懂。我只知道有人欠錢?！?br>「學校不是討債場所?！故Y崇嘴上這樣說，卻沒有讓保安趕人。
寸頭男扯開夾克，露出腰間一截鋼棍。
「那你替她還？」
蔣崇臉色難看：「林照微，叫你家長來?！?br>家長？
我爸去世后，媽在省醫(yī)院陪外婆做透析，手機二十四小時靜音，怕影響病房。
裴硯舟比誰都清楚。
所以他敢把我推出來。
何蔓把我拽**，手勁大得像拖犯人。
「跟我去辦公室?！?br>寸頭男跟在后面：「別想跑?！?br>蘇晚梨哭著追過來：「照微，你給硯舟留點體面好不好？他已經(jīng)死了?！?br>腳步停在禮堂門口，我轉(zhuǎn)頭看她。
「他死了嗎？」
蘇晚梨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快，她哭得更厲害。
「你聽聽，她還在咒硯舟！」
寸頭男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裴少：別傷她，嚇嚇就行。等晚梨拿到名額，我補你五萬。
發(fā)信時間是十分鐘前。
寸頭男愣住，手指飛快劃走消息。
可我已經(jīng)看見了。
何蔓也看見了。
她的臉色白了白，卻立刻擋住我視線。
「去辦公室?！?br>走廊盡頭，蔣崇正把那封遺書折起來，塞進西裝內(nèi)袋。
3.
辦公室門一關(guān)，何蔓先把窗簾拉上。
「林照微，你知道高考前被記過是什么后果嗎？」
我站在門邊。
「我知道偽造貸款合同是什么后果。」
蔣崇坐在辦公桌后，遺書壓在掌心下。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br>他敲了敲桌面。
「第一，承認自己因為悲傷失控，在悼念會上胡言亂語。學校出面幫你和債主協(xié)調(diào)?！?br>「第二呢？」
何蔓搶著說：「第二，你繼續(xù)鬧。學校按擾亂秩序、造謠同學、校外債務(wù)**影響校譽給你處分。保送資格肯定沒了，高考檔案也會有記錄?！?br>寸頭男坐在沙發(fā)上，鋼棍放在膝蓋。
「我不管她保不保送，錢得還。」
蔣崇皺眉：「你先出去?！?br>寸頭男不動：「裴硯舟讓我找林照微，沒讓我聽你校長的?！?br>空氣僵住。
何蔓立刻咳了一聲：「什么裴硯舟？他已經(jīng)……」
寸頭男反應(yīng)過來，啐了一口。
「說錯了，**找的?！?br>我看向蔣崇。
「校長，你不問問他為什么說錯？」
蔣崇把遺書往抽屜里一塞。
「我只問你，認不認錯？」
「不認?！?br>何蔓氣得拍桌：「你以為自己拿過幾塊競賽獎牌，就能跟學校硬碰硬？」
「獎牌也是學校拿去招生宣傳的?！?br>「你！」
辦公室外響起敲門聲。
教務(wù)處干事探頭進來：「蔣校，教育局王科問悼念會直播怎么關(guān)了，網(wǎng)上有人截了林照微那段話?！?br>蔣崇的臉瞬間黑了。
「誰開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