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說話。
"若婉如今出落得這般好，陳家那邊要是松口把親事?lián)Q一換，也未嘗不可。"
梅姨**聲音細(xì)細(xì)柔柔："侯爺，妾身哪敢有這種心思。不過若陳家覺得大小姐的樣貌配不上他們門楣，總不能讓蘇家的臉面受損。"
我的手死死掐進(jìn)掌心，指甲在肉里刻出四道月牙。
回到屋里，秦嬤嬤擰了一把熱帕子遞過來。
"小姐，老奴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嬤嬤說。"
秦嬤嬤壓低聲音："二小姐給您的那碗養(yǎng)顏膏，里頭有一味藥材老奴不認(rèn)得。但那股氣味，老奴年輕時在西境見過。"
"什么意思？"
秦嬤嬤的眉頭擰成一團(tuán)，想說又咽下去："老奴記不真切了，容我再想想。小姐這兩日先把那膏子停了，成不成？"
我看了看桌上那碗快見底的膏子，搖了搖頭。
"嬤嬤，妹妹是一片好心。這膏子我用著有效，不能停。"
秦嬤嬤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
半個月后，京城來了一件大事。
太子蕭承淵年滿二十，宮里要辦太子選妃宴。各府有適齡女兒的都可遞名帖。
消息傳到侯府的當(dāng)天，我正在院子里熬藥。
滿手的藥汁還沒洗干凈，翠玉跑進(jìn)來傳話。
"大小姐，侯爺叫您去前廳。"
到了前廳，父親坐在主位上，梅姨娘站在側(cè)面。
若婉穿了一身新做的月白長裙，腰間系著一條水藍(lán)絲帶，襯得整個人如同仙子下凡。
父親開門見山："選妃的名帖，我替若婉遞了。"
我愣住。
按規(guī)矩，嫡女先于庶女。何況我和陳家雖然延了婚期，親事還在。
"爹，我和陳家的親事怎么辦？"
父親不看我："陳家的帖子你也看到了，他們分明是嫌你如今的樣子。與其等著被退親丟人，不如趁早另做打算。"
梅姨娘接話："侯爺說得是。大小姐的親事可以慢慢再尋，若婉如今正是最好看的年紀(jì)，錯過這次選妃就可惜了。"
我看向若婉。
她一臉歉疚地捏著帕子："姐姐，我知道按規(guī)矩該是你先去。可你如今身子不好，那種場合人多眼雜，萬一傷了你的面子就不好了。"
"等你養(yǎng)好了臉，什么樣的好親事尋不到？"
這話說得體貼周全，我卻覺得像被人拿針一根根扎進(jìn)指縫里。
"若婉說得對。"父親拍板，"選妃的事就這么定了。明珠，你好好養(yǎng)病。"
我退出前廳的時候腿是軟的。
回廊上迎面碰到若婉的貼身丫鬟碧桃。
碧桃正把一匹新綢緞往芙蓉苑搬，看到我連招呼都沒打，昂著下巴走了過去。
三個月前，她見了我還要矮半截身子行禮。
我沒有去追問，徑直回了翠竹苑。
秦嬤嬤端了碗熱湯在等我。
"小姐，今天大街上的布莊掌柜送了帖子來，說二小姐定了八匹蜀錦，全掛在侯府的賬上。"
"知道了。"
秦嬤嬤的嘴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么。
"嬤嬤，想說什么就說。"
秦嬤嬤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油紙包，打開來。里面是一小撮褐色的粉末。
"小姐，上次二小姐給您的那碗膏子，老奴取了一點研成粉。老奴昨夜翻了一整夜的記憶，想起來了。"
"這味藥叫引蠱散。老奴年輕時跟著先夫人的陪嫁嬤嬤在西境住過三年，那位嬤嬤是西境藥婆的關(guān)門弟子。老奴見過她用這味藥。"
"它不是養(yǎng)顏的。它是蠱引子。"
我盯著那撮粉末，問："什么蠱？"
秦嬤嬤把窗戶關(guān)緊，聲音壓到最低："換顏連心蠱。老奴不確定，但那位嬤嬤說過，苗疆有一種蠱術(shù)，能把一個人的容貌、氣血、精氣全部抽走，轉(zhuǎn)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被抽的人會一天天衰老丑陋，接收的人則會一天天年輕美艷。"
"想要蠱術(shù)生效，被抽的人必須持續(xù)服用引蠱散，蠱蟲才能建立通道。"
我的腦子里嗡了一下。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所有的困惑。
三個月來我吃的每一碗養(yǎng)顏湯、每一盒養(yǎng)顏膏。祖母的壽宴上剛好吞下的那顆苗疆"駐顏蠱蟲"，也是若婉推薦給我的。
臉上的暗斑、細(xì)紋、蠟黃。
若婉從一張燒爛的臉變成傾城之姿。
我的美貌不是自己丟的。是被人活生生偷走的。
這個念頭剛成形，我沒有喊，沒有哭，也沒有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