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熱鍋，倒油。
動作一樣一樣來，沒什么聲音。
濺起的油星燙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縮了一下手，繼續(xù)炒。
晚飯做好了，兩菜一湯，擺在桌上。
李偉吃得很快，邊吃邊看手機。
筷子夾起一塊***，塞進嘴里。
"嗯，好吃。"
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句。
蘇念坐在對面，把碗里的飯吃完了。
收拾碗筷的時候，李偉已經(jīng)窩進沙發(fā)里打游戲，手機傳出嘈雜的槍聲和隊友的喊叫。
蘇念把碗洗好，廚房收拾干凈，關(guān)了燈。
走到陽臺上，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晾起來。
做完這些，她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色。
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車流像一條發(fā)光的河。
她拿出手機。
找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
按了下去。
響了兩聲，接通了。
對面的人先開了口，聲音恭恭敬敬的，帶著小心。
蘇念只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客廳里的游戲聲完全蓋住了她的動靜。
說完，她掛斷電話，刪掉通話記錄。
手機揣回口袋。
回屋把剩下一條褲子晾上去。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周六上午十點，蘇念跟著李偉到了翠湖名苑。
小區(qū)門口貼著大幅宣傳畫，上面寫著"品質(zhì)生活，湖景大宅"。
保安攔下來查了業(yè)主信息，李偉報了自己的名字，桿子抬起來了。
蘇念坐在副駕駛，看了小區(qū)里面一眼。
綠化做得不錯，湖面有人造噴泉。
是她當(dāng)初建議李偉買這個樓盤的。
那時候她看到旁邊有三條地鐵線在規(guī)劃，對面的商業(yè)街明年動工。
她跟李偉說，買這里升值空間大。
李偉當(dāng)時只說了一句："喲，你還懂這個？"
然后轉(zhuǎn)頭就買了。
電梯上到二十五樓，門開著。
張秀蘭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嗓門很大，隔著半條走廊都聽得清。
"小婷你看，這個客廳多大！擺兩組沙發(fā)都夠！"
李婷的聲音接上來，帶著笑："媽，陽臺也大，放個搖椅，下午曬太陽，多舒服。"
蘇念跟著李偉走進去。
毛坯房，墻面是灰色的水泥，地上鋪著臨時保護紙。
張秀蘭穿著大紅色的棉襖，站在客廳中間，一手叉腰，一手舉著手機拍照。
李婷抱著孩子站在落地窗前，王磊跟在她后面，拎著奶瓶和濕巾。
李大山蹲在角落，低頭看著窗框，用手指彈了彈，不說話。
"媽，我們到了。"
李偉叫了一聲。
張秀蘭轉(zhuǎn)過頭，看到李偉，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來了來了，快進來看看。"
她拉著李偉的胳膊往里走，指著客廳比劃。
"你說這里放張大餐桌，那邊靠墻放電視柜，怎么樣？"
李偉連連點頭："媽你說了算。"
蘇念站在門口，換了鞋套，走進來。
沒人看她。
她在客廳邊上站著，聽張秀蘭和李婷討論廚房要不要做開放式的，主臥的衣帽間怎么設(shè)計，小臥室留給小寶長大了住。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她一句意見。
"小婷眼光真好。"
張秀蘭忽然拉著李婷的手，滿臉感慨。
"要不是你發(fā)現(xiàn)這個樓盤，咱們家哪住得上這么好的房子。"
蘇念轉(zhuǎn)過頭。
李婷笑得很甜，抱著孩子晃了晃。
"媽，這不是我眼光好，是咱家命好。正好趕上好戶型，我就搶先看了一眼。"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李婷。
這個樓盤，是她在手機上比了半個月選出來的。
她把鏈接發(fā)給李偉的那天晚上，李偉在打游戲，頭都沒抬。
第二天，她又說了一遍。
李偉說："行，我看看。"
現(xiàn)在，功勞變成李婷的了。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一句。
李偉先開口了。
"是啊，我妹眼光一直好。"
他笑著拍了拍李婷的頭。
"不像我，買東西全靠運氣。"
張秀蘭在旁邊接過話："所以說，一家人就是要齊心。這房子是咱們老**的福氣。"
蘇念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灰色的地面。
手不自覺地轉(zhuǎn)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轉(zhuǎn)了兩圈。
"嫂子，你接水的時候幫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