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的那位。"
霍長渡的手指徹底攥緊了。
他的道侶。
他托付宗門的人。
成了天劍宗的長老。
"帶我去見她。"
他站起來。
這個動作本該很簡單，但百年未動的身體像生銹的鐵器，骨骼發(fā)出密集的"咔咔"聲。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石壁才穩(wěn)住身形。
體內那最后一絲魔帝的毀滅之力趁機竄動，像一根燒紅的鐵**入丹田。
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差三天。
就差三天。
"哈！"為首的青年看見他這副模樣，緊張感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輕蔑，"就你這樣還想見柳長老？你算什么東西？"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推霍長渡的肩膀。
"滾出去，這里不是你——"
手指碰到霍長渡肩膀的瞬間。
那青年的臉色突然變了。
像是碰到了一座山。
一座萬丈高山。
他的手指發(fā)麻，手腕發(fā)酸，整條手臂都在顫抖。明明只是碰了一下，卻像是有千鈞之力從對方身上壓過來。
"你……"
霍長渡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青年"撲通"一聲，雙膝砸在地上。
不是跪。
是腿軟了。
另外兩人嚇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霍長渡沒有多看他們。
他邁步走出山洞，踏入陽光之中。
百年后的天空，還是那么藍。
但腳下的土地，已經(jīng)不是他的了。
2
霍長渡沿著山路往下走。
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變化。
路邊那棵他親手種下的青松，被砍了，樹樁上長滿了青苔。
練劍坪變成了雜物堆放處，銹跡斑斑的兵器胡亂扔在角落。
弟子們三三兩兩從他身邊經(jīng)過，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蓬頭垢面，衣衫破爛，渾身泥土，活像從墳里爬出來的。
事實上，也差不多。
"那誰??？乞丐？"
"不知道，怎么混進來的？"
"別管了，等巡邏的師兄來處理吧。"
霍長渡充耳不聞。
他在找一個地方。
青云宗的祖師堂。
那里供奉著歷代宗主的牌位，從開派祖師到他——第十七代宗主霍長渡。如果祖師堂還在，就說明青云宗的根還沒斷。
他憑記憶拐過一道彎。
祖師堂的位置，現(xiàn)在是一座黑瓦白墻的庫房。
門口掛著牌子："天劍宗·青云分院·雜物庫"。
霍長渡站在庫房門前，一動不動。
風吹過他的亂發(fā)，露出一雙沉靜到近乎死寂的眼睛。
"喂！"
身后傳來呵斥聲。
他回頭。
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身后跟著剛才山洞里那三個年輕人。中年人穿著天劍宗內門弟子的服飾，腰間掛著一柄品相不錯的靈劍，面色不善。
"就是他？"中年人問。
"對對對，趙師兄，就是他！從后山那個破洞里鉆出來的！"為首的青年躲在中年人身后，指著霍長渡，"他還想見柳長老！"
中年人上下打量霍長渡，眉頭越皺越緊。
"你叫什么？哪個門派的？"
霍長渡看著他腰間的劍。
那柄劍的劍鞘上刻著云紋。
青云宗的云紋。
那是青云宗的劍。
"這劍，"霍長渡聲音沙啞，"哪來的？"
中年人一愣，下意識摸了摸劍柄："這是分院庫房里領的制式靈劍，關你什么事？"
"庫房。"霍長渡重復了一下這個詞。
他轉頭看了看身后那座寫著"雜物庫"的建筑。
"這里面，"他問，"有沒有牌位？"
中年人的表情更古怪了："牌位？什么牌位？你到底是誰？"
霍長渡沒回答。
他抬手推開了庫房的門。
"喂！你干什么！"中年**喝，"那是禁地——"
門開了。
灰塵撲面而來。
庫房里堆滿了雜物——破舊的桌椅、生銹的銅爐、褪色的旗幟。
角落里，一堆落滿灰塵的木板歪歪斜斜地靠在墻上。
霍長渡走過去，蹲下身，拂去上面的灰。
木板上有字。
"青云宗第一代宗主·清虛真人之位"。
"青云宗第二代宗主·玄明真人之位"。
"青云宗***……"
一塊一塊，十六塊牌位，全部被扔在這里，當成廢木板堆著。
第十七塊。
他找到了第十七塊。
"青云宗第十七代宗主·霍長渡之位"。
牌位上有一道裂痕，從中間劈開，像是被人故意砍過。
霍長渡捧起那塊牌位。
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