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沒再解釋。他知道重生這種事說出來只會讓老爹以為他瘋了。他換了個說法："爹，我打聽到消息，寧家那姑娘心里有人了，不是我。強娶回來，一輩子守活寡，何必？"
沈遠山臉色變了幾變。
他是個粗人，打了半輩子仗，最恨的就是窩囊事。兒子娶個心里有別人的女人？那不是給老沈家招晦氣？
"消息……準么？"
"準。"
沈遠山騰地站起來，一拍大腿："那接個屁！老子明天就遞折子，就說犬子福薄，配不上寧相千金！"
沈淵看著**急吼吼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前世他不敢拒。
十八歲的少年郎，對寧珂瑤一見傾心。她在上元燈會上放花燈，一襲白裙，回眸一笑，他的魂就丟了。
圣旨來的時候，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蠢。
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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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日。晌午。
日頭正烈，宮里的太監(jiān)尖著嗓子念完圣旨，沈遠山父子跪在前院。
"沈?qū)④?，接旨吧?太監(jiān)李全笑瞇瞇的，拂塵往臂彎里一搭。
沈遠山看了兒子一眼。
沈淵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抬頭。
"煩請公公回稟圣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沈淵福薄德淺，恐誤寧相千金一生。此婚，沈淵不敢奉旨。"
李全的笑容僵在臉上。
身后幾個小太監(jiān)面面相覷。
拒……拒旨？
這大雍立國一百三十年，還是頭一回有人拒圣上賜婚。
"沈公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遠山接過話頭，從袖中掏出一封折子："公公，這是犬子的請罪書，煩您呈上。犬子自知此舉大逆不道，甘愿受罰。但婚事——"
他看了眼沈淵。
沈淵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對著圣旨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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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消息在一天之內(nèi)傳遍了整個京城。
武安侯府沈家嫡子沈淵，拒了圣上賜婚。
拒的不是別人，是當朝**寧懷光的嫡長女、京城第一才女寧珂瑤。
滿城嘩然。
茶樓里說書的先生扔了醒木："列位看官，這要是擱話本子里，那沈公子怕不是有十個腦袋！"
勾欄里的花魁咬著帕子嗤笑："沈家小子怕不是嫌命長。寧家姑娘，那是多少公子哥做夢都想娶的人。"
而寧相府里。
寧珂瑤放下手中的《幽蘭賦》，細長的眉微微蹙起。
"退了？"
貼身丫鬟玲瓏點頭如搗蒜："是啊小姐，傳得沸沸揚揚的。沈家那位說自己福薄，不敢娶您。"
寧珂瑤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憤怒，不是羞恥。
是一種近乎……困惑的茫然。
她知道沈淵。
上元燈會上，那個跟在她身后走了三條街的少年郎。她回頭時，他躲在攤子后面，耳朵紅得快滴血。
她以為他會欣喜若狂。
"他……說了什么理由？"
玲瓏搖頭："沒有。只說福薄德淺。外頭都在傳他是不是腦子摔壞了，前些天從馬上摔下來——"
"行了。"寧珂瑤抬手打斷，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桃花開了半樹。
她看了一會兒，輕聲道："也好。"
也好。
本來她也不想嫁。
心里有旁的人。那個人溫潤如玉，滿腹經(jīng)綸，與她青梅竹馬?？上ь櫦议T第不夠，配不上相府千金。圣旨若下來，她只能認命。
如今沈淵主動退了——
寧珂瑤的唇角微微翹起。
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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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城東顧府。
顧臨川放下茶盞，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退了？"
下人點頭："確是如此。沈公子拒旨，圣上震怒，罰了沈家三個月俸祿。但婚事……確實作罷了。"
顧臨川沉默片刻。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梁筆直，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淺淡的渦，讓人如沐春風。
此刻他沒笑。
薄唇抿成一條線，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
"有意思。"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看著院中那棵枯了半邊的老槐。
沈遠山，先帝心腹，武安侯。手握北境三萬鐵騎。
沈淵，他唯一的兒子。
圣上賜婚，明面上是給寧相面子，實際是想用寧家牽制沈家兵權(quán)。文武聯(lián)姻，互相掣肘。
如今沈淵拒了——
顧臨川瞇起眼。
他原本的計劃是等寧珂瑤嫁入沈家，以"表兄"身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