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寶寶很健康。"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文字開始變得模糊，又重新聚焦。
下面有一條評論。
宋瑤琪的頭像。她用的是讀研時候的照片，扎著馬尾，笑得眼睛彎彎。
她的回復：
"等你忙完，帶你聽胎心"
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嗡嗡響著，隔壁工位有人在打電話談結構參數(shù)。我坐在椅子上，手機舉在面前，舉了大概有十分鐘。
中間有人叫我。
"裴工？裴工，甲方那邊催圖紙——"
我沒出聲。
手指間夾著一根煙，什么時候點著的不知道。煙灰垂了一截下來，火星燙到食指關節(jié)，皮膚傳來刺痛。
我把煙掐了。
手指關節(jié)處起了一個小水泡。
我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
然后翻到宋瑤琪給我看的那張檢查單照片。兩張圖并排，一個字一個字地對——
醫(yī)院：一樣。
日期：一樣。
孕周：一樣。
*超圖像的角度、位置，甚至醫(yī)生手寫的備注字跡——一樣。
不是相似。
是同一張。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辦公室頂上的日光燈管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嗞嗞嗞，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
下午五點，我提前回了家。
鑰匙**鎖孔的時候，手穩(wěn)得出奇。
玄關換鞋，整理了一下表情。
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家裝節(jié)目。宋瑤琪剛洗完澡，穿著那條米白色的吊帶睡裙從浴室出來，頭發(fā)用毛巾松松地裹著，臉上帶著蒸出來的紅。
看見我，她眉毛揚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她笑著問，聲音清亮。說話的同時，右手抬起來，指尖碰了碰耳垂。
那是她撒謊的小動作。
以前從沒注意過。
我看著她的手指從耳垂上滑下來，落回身側。
"項目提前審完了，"我說，"你吃了嗎？"
"還沒，等你呢。"
"那我去做。"
我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冷水沖過手背。
手在抖。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天晚上，我炒了兩個菜，一個清蒸鱸魚。她吃了不少，說最近胃口好了。
我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她低頭夾菜時額前有一縷碎發(fā)垂下來，她習慣性地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來放到我碗里——
這些動作我看了八年。
每一個細節(jié)都無比熟悉。
但我第一次覺得，面前這個人，從頭到尾，沒有真正屬于過我。
飯后她靠在沙發(fā)上看手機，我坐在旁邊，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工作郵件。
我一個字沒看進去。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兩行字——
"辛苦了，我們的寶寶很健康。"
"等你忙完，帶你聽胎心。"
手機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霍征發(fā)來的消息。
霍征，大學室友，現(xiàn)在是江城最大一家律所的合伙人。關系鐵到他婚禮讓我當伴郎，離婚也是我陪他喝到天亮。
消息只有一句："老裴，周末打球不？"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
然后打了幾個字過去。
"不打了。有個事，得找你。"
"？"
"當面說。"
發(fā)完這條，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宋瑤琪從沙發(fā)另一頭湊過來，腦袋靠在我肩上。
"裴珩。"
"嗯？"
"你說……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堵了一下。
"都好，"我說。
嗓子發(fā)緊。
她沒察覺，笑著碰了碰自己的肚子。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覆在小腹上，燈光打在她的指甲上泛著一層淺粉。
那只手。
昨天，在段銘遠的朋友圈下面打出"帶你聽胎心"的，也是那只手。
2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霍征律所樓下的咖啡館里。
他遲到了十五分鐘。推門進來的時候西裝革裂，腋下夾著文件袋，一臉剛開完庭的疲態(tài)。
"點了嗎？"
"點了，美式。"
"行。"他拉開椅子坐下，扯了扯領帶，"什么事，電話里說不了？"
我把手機推過去。
屏幕上并排兩張截圖——宋瑤琪的*超檢查單，段銘遠的朋友圈。
霍征拿起來看了五秒。然后放下手機，抬頭看我。
他的眼神變了。
"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昨天上午。"
"確認過了？"
"同一家醫(yī)院，同一天，同一個孕周，同一張*超圖。她在他那條朋友圈底下回復——帶你聽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