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甜甜打來電話。
"媽，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想見你一面，當(dāng)面說。"
"有什么好當(dāng)面說的？你直接轉(zhuǎn)錢不就完了？"
"那就不轉(zhuǎn)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秀珍，你是不是更年期犯了？"
她叫我全名。
從小到大，她只有生氣的時候才叫我全名。
"你來面館，我跟你說清楚。"
"我沒空！子軒媽約了我下午喝茶。"
"那就喝完茶再來。"
她掛了電話。
我知道她會來的。
因為錢還沒到手。
下午四點，甜甜果然出現(xiàn)了。
身上穿著件新大衣，我沒見過的牌子，看著不便宜。
"說吧，什么事？"
我把手機遞過去，帖子頁面還開著。
"你看看這個。"
她接過去，低頭一掃。
我盯著她的臉。
先是不在意，然后瞳孔微微放大，接著臉色一白。
"這……"
"是你發(fā)的吧？"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誰發(fā)的關(guān)你什么事？網(wǎng)上什么帖子沒有？"
"趙甜甜。"
我叫了她全名。
"你說我吸溜面條丟人，說我滿身油煙味，說你不好意思跟人提我開面館。"
她的臉漲紅了，但不是羞愧的紅。
是被戳穿的惱怒。
"我說的是事實！你知不知道上次吃飯，子軒媽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她一直在笑！那種……那種很客氣但是很尷尬的笑！"
"所以你就要把我從家宴上趕走？"
甜甜別過臉去："我沒說趕走，我就是……覺得你去了大家都不自在。"
"你不自在。"
"對，我不自在！"她突然提高音量，"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條件好的對象，我不想因為你——"
她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因為我，她丟人。
我站起來，把手機收回口袋。
"80萬的事，你別想了。"
"什么？！"
"首付也沒有，陪嫁也沒有。"
甜甜猛地站起來，椅子刮得地面吱嘎響。
"趙秀珍你瘋了？你就這么一個女兒！"
"對，就這么一個女兒。"我看著她，"可我這個女兒，連讓親媽上桌吃飯都嫌丟人。"
"那我憑什么還給你掏80萬撐面子？"
甜甜的嘴張了張，一時竟說不出話。

甜甜摔門走后不到一小時，我的手機就炸了。
不是她打來的。
是親家母孫麗萍。
"秀珍啊，甜甜哭著回來了，說你不給陪嫁了？這是怎么回事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又說："是不是甜甜惹你生氣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嘛。"
"孫姐，這事我跟甜甜之間的事。"
"哎喲，怎么是你們之間的事呢？甜甜馬上就是我們林家的人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沒接話。
孫麗萍的語氣變了變："秀珍，我說句不好聽的啊?，F(xiàn)在年輕人結(jié)婚，女方?jīng)]有陪嫁，傳出去不好聽的。"
"別人怎么說是別人的事。"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軸呢？"她的聲音拔高了，"我們家子軒什么條件？留學(xué)回來的！我們沒要你一分錢彩禮，夠意思了吧？"
"孫姐，你們不要彩禮是你們大方。但我的錢給不給，是我的自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孫麗萍笑了一聲，那種從鼻子里哼出來的笑。
"行，秀珍，你有骨氣。那我就直說了。"
"子軒本來能找個更好條件的姑娘，是甜甜自己倒貼上來的。我們家不嫌棄**是開面館的，已經(jīng)是給足面子了。"
"你現(xiàn)在連陪嫁都不出，你讓我怎么跟我們家親戚交代？"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那就別交代了。"
"你什么意思？"
"婚事，我看再議吧。"
"趙秀珍！"孫麗萍的聲音尖了起來，"你別不識好歹！甜甜肚子里可有我們林家的孩子！"
我一愣。
"什么？"
"甜甜沒告訴你？她懷孕了，六周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甜甜懷孕了？
她沒跟我說過一個字。
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所以你現(xiàn)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