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算賬的傻子。
"三套？那不少了。怎么處理的？賣了還是出租了？"
"過戶了。"
"過戶給誰了？"
我沒回答，低頭接著擦鞋。鞋面上有一道黑印，怎么都擦不干凈。
陳麗娜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笑了一聲，收回了那雙鞋。
"行了，擦得差不多了。"
她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劉阿姨，我給你一個忠告。女人這輩子，最重要的不是嫁了誰，是手里攥著什么。你當(dāng)初要是聰明一點，也不至于落到給人掃地的地步。"
她走了以后，我把饅頭最后一口咽下去，喝了一口涼水。
桌上的手機(jī)震了一下，是保潔公司主管發(fā)的群消息，讓所有人明天早上七點到售樓部集合，做開業(yè)前的全面清潔。
我把手機(jī)裝進(jìn)口袋，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鲋芙ㄈA的聲音。
"三套房的手續(xù)都齊了吧？"
陳麗娜的聲音："齊了，不動產(chǎn)中心的登記信息上，三套全部是咱們公司名下，干干凈凈。"
"那個女人不會再來鬧了吧？"
"她鬧什么？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當(dāng)初簽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學(xué)生畫的，她自己都認(rèn)不出來到底簽的是什么。況且她是自愿過戶的，合同上****，按了手印的。"
周建華嗯了一聲，語氣很輕松。
"行，那就放心賣。開盤那**排好，三套房子先推出去，能定一套是一套。"
我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墻，手掌貼著褲腿兩側(cè)。
自愿過戶。合同上****。按了手印。
三年前離婚那天，我坐在民政局的塑料椅子上，周建華把一摞紙放在我面前，說是離婚協(xié)議。
我認(rèn)字不多，那些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印刷體，我看著頭疼。他指著最后一頁說，簽這里，按這里，房子先放他名下，等過兩年他生意穩(wěn)了再還給我。
我信了他。畢竟二十年夫妻，他還不至于在這種事上騙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摞紙里夾著三份房產(chǎn)過戶協(xié)議。每一份上的簽名，都不是我寫的。
我的名字叫劉桂芳。我寫"桂"字的時候，最后一筆會拖出一個小尾巴，像小時候在作業(yè)本上練字留下來的習(xí)慣。
那三份協(xié)議上的"桂"字，最后一筆是往左撇的。
不是我簽的。
走廊那頭傳來高跟鞋踩地磚的聲音，陳麗娜從辦公室出來了。
我低下頭，拿起拖把，假裝在干活。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裙子上的香水味刺得我鼻子*。
我沒抬頭。繼續(xù)拖地。
保潔車停在走廊盡頭，桶底的牛皮紙信封安安靜靜地壓在一疊抹布下面。
三年了才弄清楚的事。三個月前才拿到手的東西。
十三天之后，該用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保潔隊八個人在售樓部門口集合。主管老周發(fā)了分工表，讓我和張大姐負(fù)責(zé)A棟一到三層的樓道和樣板間。
張大姐是我在物業(yè)公司認(rèn)識的，四十八歲，比我大六歲，手大腳大嗓門大，干活的時候腰上別著個對講機(jī)，走路帶風(fēng)。
我倆拎著工具上了A棟三樓。
三零一的門敞著，里面剛裝修完，墻上還有沒散盡的涂料味。全屋貼了木紋地板，客廳擺了一套灰色布藝沙發(fā)，茶幾上放著一盆假花。
張大姐站在客廳中間左看右看，嘖了一聲。
"這裝修不錯啊，比我家那個破**樓強(qiáng)多了。這得多少錢？"
"展板上寫的，**價七十八萬。"
"七十八萬？老天爺。"張大姐把掃帚杵在地上，兩手叉腰，"一個衛(wèi)生間都比我家客廳大。什么人住得起這種房子。"
我蹲在地上擦踢腳線，沒說話。
張大姐瞅了我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聲音放低了些。
"桂芳，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事，就是你那三套拆遷房被人弄走了的事，你想好怎么辦了嗎？"
"想好了。"
"想好了？"她湊過來，"怎么辦？去**告？"
"不告。"
"不告？"張大姐急了，嗓門又起來了，"你那三套房子加一起得值兩百多萬呢，你就這么認(rèn)了？"
"我說了不告。我有別的辦法。"
這話剛說到一半，樓道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陳麗娜帶著兩個銷售員走上來了，手里拿著一疊宣傳冊，正往三零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