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
我沖他眨了一下眼睛。
"我叫江檸，坐你前面。"
裴修遠手上動作停了一秒，點頭："嗯，哪道？"
"綿綿，卷子借我。"我轉(zhuǎn)身拿過宋綿綿的卷子，手指直接戳到最后那篇閱讀理解上，"就這個，完全看不懂。"
宋綿綿愣了一下。
裴修遠也明顯頓了頓，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一個新轉(zhuǎn)來的學(xué)生，開口就問超綱閱讀。
但他沒多說，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幾個***，開始講解。
聲音不高，條理很清楚。他會在每個長難句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停下來，問一句："到這兒能跟上嗎？"
宋綿綿在旁邊拼命點頭。
我歪著腦袋，皺著眉，一臉茫然。
"然后呢？"
他以為我在消化，繼續(xù)往下講。
近距離看，裴修遠確實好看。眉骨線條很利落，睫毛濃密，側(cè)臉輪廓干凈。聲音低低沉沉的，講題時會無意識地轉(zhuǎn)筆。
我托著腮幫子看他，心思早飄到九霄云外了。
"大概就是這個邏輯，聽明白了嗎？"他講完，抬眼看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特別認真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可能底子太差了，還是沒太懂……不過綿綿好像開竅了，我回頭問她。"
我指了指他的草稿紙："那個你寫的筆記能給我嗎？我拿回去慢慢研究。"
裴修遠看了我?guī)酌耄瑳]說話。
我把他的草稿紙拿走，轉(zhuǎn)身塞給宋綿綿，雙手合十："同桌，拜托你消化完了教教我。"
宋綿綿特別認真地點頭，滿臉使命感。
當天晚自習(xí)，她果然拉著我又講了一遍。
我心想：這姑娘也太實在了。
從那以后，我?guī)缀跆焯燹D(zhuǎn)身找裴修遠問英語。一開始他還挺耐心。但兩周之后，他大概回過味了。
因為我每次聽完，下次還是同樣的問題。
宋綿綿終于忍不住私下拉我："江檸，你別老去問他了。我聽說很多女生追他都被拒了，你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
我才不怕明顯。
有天傍晚，教室剩沒幾個人。我又轉(zhuǎn)過身，指著一道初中難度的單詞填空問他。
裴修遠終于放下了筆。
"江檸。"他叫我名字。
"嗯？"
"這個單詞，important，你問我**次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認識？"
我使勁點頭，表情真誠到極致："真不認識。"
裴修遠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那你基礎(chǔ)確實太薄弱了，應(yīng)該從初中詞匯重新來過。"他停了一下，移開視線，"還有，你老是這么轉(zhuǎn)過來找我……別人會誤會。"
他語氣平淡。
"我自己也會誤會。"
最后這句聲音很輕，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眼眶刷地就紅了。
眼淚一顆顆砸在課桌上。
"你是不是覺得我煩？"我?guī)е耷弧?br>裴修遠一下慌了，手往前伸了半截又縮回去。
"不是，你別哭……我沒覺得你煩。"
"真的？"我抬起淚眼看他。
他像徹底投降了一樣嘆了口氣："行了行了……你以后問簡單點的就行，別硬啃這些了。"
看他那手足無措又心軟的樣子，我心里樂開了花。
穩(wěn)了。
第三章
班里有個女生叫陳詩雨。
英語課代表，成績長期年級前五，是那種把"優(yōu)秀"刻在骨子里的人。
馬尾扎得高高的，說話做事利落干脆，一看就是老師眼里的好學(xué)生。
更關(guān)鍵的是——她跟裴修遠從初中就是同學(xué)。
我開始頻繁找裴修遠問問題之后，陳詩雨看我的眼神明顯變了。
有一天課間，她端著一杯熱水路過我座位，忽然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正在做的英語練習(xí)冊。
"江檸同學(xué)，這道題的答案是*，不是D。"
她的語氣很平，但那種"我一眼就能看出你錯在哪"的優(yōu)越感，藏都藏不住。
"哦，謝謝。"我笑了笑，低頭改答案。
她沒走。
"你英語基礎(chǔ)不太好的話，可以來找我。"她微微揚了下下巴，"裴修遠他忙，總麻煩他不太合適。畢竟他要準備競賽。"
這話說得漂亮。
表面上是好意，實際上是劃地盤——裴修遠很忙，你別打擾他。
我抬頭看她，笑容沒變："詩雨姐，你真熱心。不過我問題比較多，怕耽誤你的時間。裴同學(xué)說了讓我隨時去問，我就不客氣了。"
陳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