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正好砸在我的腳邊。
我撿起饅頭，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
硌得牙疼。
難以下咽。
可我必須吃下去。
我需要力氣。
裴衍看著我，眼神里透著驚訝。
"你不像傳聞中的蕭家嫡女。"
"傳聞中的蕭云薇，已經(jīng)死了。"我冷冷地回答。
他沒再說話。
車廂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我用力咀嚼饅頭的聲音。
夜幕降臨。
寒意從四面八方涌來，刺入骨髓。
我抱著膝蓋，凍得渾身發(fā)抖。
一件帶著淡淡墨香的外衫，忽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裴衍的。
"為何？"我不解地問。
"同是天涯淪落人。"他閉著眼，聲音很輕，"況且，我從不讓我的盟友凍死。"
盟友？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兩個字的含義。
牛車忽然停了。
車外傳來一陣騷動和幾個女子的尖叫。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獄卒，滿身酒氣地掀開了車簾。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黏在我的身上。
"喲，這不是顧將軍不要的**嗎？"
"下來，陪大爺我喝一杯！"
他伸出臟污的手，直接朝我的衣領(lǐng)抓來。
03
那只手，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和汗臭。
我下意識地向后縮去。
后背撞上冰冷的車壁，退無可退。
"滾開！"
我的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毫無威懾力。
那獄卒笑得更加放肆。
"脾氣還挺烈。"
"顧將軍不要你，是你的福氣。"
"跟著大爺我，保你到了邊疆有口熱飯吃！"
他的手，已經(jīng)抓住了我的前襟。
我眼底一片冰冷。
絕望嗎？
不。
我死過一次的人，怎么還會絕望。
我只是在想，如果現(xiàn)在咬舌自盡，能不能濺他一臉血。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的手，不想要了？"
是裴衍。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那個獄卒。
獄卒的動作一頓，斜著眼看他。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白臉，也敢管大爺?shù)拈e事？」
「信不信我……」
裴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叫裴衍。"
他只說了這四個字。
獄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似乎在辨認這個名字的真假。
京城里，誰不知道裴太傅的獨子，裴衍。
那是連圣上都夸贊過的驚世之才。
「你……你是裴公子？」獄卒的聲音有些結(jié)巴。
"你覺得，這囚車里，還有第二個裴衍嗎？"
裴衍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壓。
獄卒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可以不把一個失勢的將軍夫人放在眼里。
但他不敢得罪一個就算被流放，也依舊有著通天人脈的世家公子。
他訕訕地松開手，后退了一步。
「原來是裴公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br>我趁機整理好衣襟，坐直了身體。
我看著那獄卒，忽然開口。
「你叫李三？」
獄卒一愣，看向我，眼神里帶著驚疑。
「你……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
前世的流放路上，就是這個李三，對我百般刁難。
后來我被顧景炎接走，他因為得罪了我，被顧景炎找了個由頭，打斷了雙腿，扔去喂了野狗。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冰冷。
「我還知道，**常年咳嗽，一直在城南的濟世堂抓藥?！?br>李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等私密事，她一個深閨小姐，怎么可能知道？
我緩緩地，一字一句地繼續(xù)說。
「顧將軍最是念舊?！?br>「我雖與他和離，但十年情分還在?！?br>「你今日動我一根手指，你猜，你的腦袋，還能不能安穩(wěn)地待在脖子上？」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李三的心上。
他看著我，眼神從驚疑，變成了恐懼。
他想不通。
徹底想不通。
一個被拋棄的弱女子，怎么會有這樣的眼神，這樣的氣魄。
他怕了。
「小……小的知錯，夫人饒命！」
他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牛車。
車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裴衍看著我，清冷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溫度。
像是贊許。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才真正入了他的眼。
也為自己，贏得了未來路上，第喘息的**。
這一夜，再無人來打擾。
牛車行了不知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