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著全家族五十多口人的面，我把那份骨髓配型報告甩在了女兒臉上。
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瞬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半個月前，我十月懷胎生下來、嬌生慣養(yǎng)二十二年的親生女兒，跪在雪地里給我磕頭。
"媽，弟弟還小，你不捐骨髓他會死的！你不是一直教我要善良嗎？"
她口中的弟弟，是我丈夫和**生的私生子。
為了她爸許諾的一套全款婚房，她要榨干親媽最后一滴血，哪怕醫(yī)生說我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那種手術(shù)。
她以為我會像過去二十年一樣，為了她忍氣吞聲。
可惜，我已經(jīng)簽好了離婚協(xié)議。
現(xiàn)在，該他們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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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結(jié)婚二十二年，我蘇若晚頭一次給自己買了條裙子。
不貴，商場打折，三百多塊。
鏡子里那個女人皮膚蠟黃，眼角全是紋路，腰上的贅肉被裙子勒出一道印子。
我盯著看了幾秒，又默默脫下來，疊好放回袋子里。
算了，不合適。
手機(jī)響了，是女兒陳思琪的語音。
"媽！我后天回來，有個特別重要的事跟你說！你一定要在家等我！"
語氣興奮，帶著撒嬌。
我心里頓時暖了。
思琪大學(xué)畢業(yè)后留在省城工作，一個月難得回來一次。我趕緊回語音。
"好！媽給你燉排骨湯，你愛吃的糖醋小排也給你做！"
"媽你最好了！愛你！"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笑臉表情，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掛了電話，我立刻出門去菜市場。
排骨要現(xiàn)剁的，魚要活的，思琪愛吃的蟹黃豆腐要買最嫩的內(nèi)酯豆腐。
回來的路上我又拐進(jìn)水果店，挑了一箱車?yán)遄?，她從小就饞這個。
提著大包小包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空空蕩蕩。
陳志遠(yuǎn)不在家。
冰箱上貼著一張紙條。
"出差，月底回。"
沒有落款，沒有多余的字。
我把紙條揭下來，攥了攥，扔進(jìn)垃圾桶。
出差。
他這一年，有八個月在"出差"。
我不是傻子。
但二十二年了，我沒工作，沒收入，沒社保，連這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上都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除了忍，我還能怎么辦。
我系上圍裙，開始備菜。
思琪回來那天，我提前兩小時開始燉湯。
門響的時候，滿屋都是排骨的香氣。
"媽！"
思琪推門進(jìn)來，穿著一件羊絨大衣，腳踩細(xì)跟短靴，頭發(fā)燙了大卷，比上次見面又洋氣了不少。
"好看嗎？新買的！"
她轉(zhuǎn)了個圈，笑嘻嘻地看著我。
"多少錢？"我接過她的包。
"也不貴，打完折一萬二。"
我手頓了一下。
一萬二。
她一個月工資才六千。
"你哪來的錢？"
"爸給的呀。"
她云淡風(fēng)輕地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爸說我是他唯一的女兒，穿好點(diǎn)是應(yīng)該的。"
她唯一的女兒。
我看著她滿不在意的表情，嗓子口有什么東西堵住了。
"媽你別用那種表情看我嘛，快坐下吃飯，排骨燉得特別香！"
我壓下心底那點(diǎn)酸澀，坐下來，給她碗里夾菜。
"你說有重要的事？什么事？"
筷子懸在半空。
她咽下嘴里的肉，放下筷子，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媽，你先答應(yīng)我，聽完別激動。"
"什么事你直說。"
"媽，"她頓了頓，"你知道的吧，爸在外面，有個孩子。"
第二章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她的目光閃爍著，嘴唇抿了抿，像在斟酌措辭。
"媽，那個孩子病了。"
"很嚴(yán)重的病，血液方面的。醫(yī)生說需要骨髓移植，不然活不過今年。"
我放下筷子。
"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媽，**的配型不合適。"
她攥緊了我的手，聲音低下去。
"醫(yī)生說，直系血親配型成功的幾率最高。他是爸的兒子，我是爸的女兒，你是爸的妻子。我已經(jīng)去做過配型了，不匹配。"
她抬起眼，眼圈泛紅。
"所以想請你也去試試。"
我把手抽回來。
"蘇若晚，你是認(rèn)真跟我說這話？"
"媽……"
"那是**跟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我憑什么救他？"
"媽，他才五歲！"
思琪猛地站起來，椅子